长津湖血战

长津湖血战

好莱坞投巨资拍摄朝鲜战争长津湖血战

一部以朝鲜战争(韩国称韩国战争或6.25战争)为题材的好莱坞大片将在韩国拍摄,并在全球上映。该片是3D写实电影,投资1.3亿美元(约1500亿韩元),虽然好莱坞拍过好几部反映朝鲜战争的电影,但以韩国为主要拍摄地的,该片还是第一部。

好莱坞电影公司Madmedia的韩国法人Madmedia亚洲14日表示:“影片《朝鲜战争》(《Korean War》,暂名)以朝鲜战争中的长津湖战斗为题材,将于2010年下半年在韩国拍摄。由执导了《地心历险记》的埃里克-布里维格担任导演。”目前计划在韩国拍摄6至7成的戏份,其余部分在新西兰拍摄。
  
Madmedia是好莱坞的3D制作公司“1K工作室”的韩裔代表Jason Won和埃里克-布里维格导演共同投资成立的电影公司。公司方面表示,目前,1.3亿美元制作费的投资合同已经签署完毕,并且相当数额已经到位。
  
52岁的埃里克-布里维格去年通过3D影片《地心历险记》首次拍摄了长篇电影,好莱坞特效专家出身的他担任特效的主要作品有《深渊(The Abyss)》(198fuck9年)、《全面回忆(Total Recall)》(1990年)、《黑衣人(Men in Black)》(1997年)、《珍珠港》(2001年)和《后天》(2004年)等。尤其是,由保罗-范霍文(Paul Verhoeven)执导,阿诺-施瓦辛格主演的《全面回忆》更是荣获了奥斯卡最佳视觉特效奖。埃里克-布里维格的导演**作《地心历险记》全球上映时,票房高达2.4亿美元(约2800亿韩元)左右。现在,他正在新西兰拍摄写实和动画相结合的3D影片《瑜伽熊(Yogi Bear)》。
  

“长津湖战役”。

3D大片《朝鲜战争》的主要题材是“长津湖战役”。

1950年冬,美军海军陆战队第一师在咸镜北道长津湖附近被中国军队的7个师包围。在险峻的山地和寒冷中,美军战死6000多人。《朝鲜战争》描写了参与该战斗的美海军陆队队员的故事。该片计划于明年3月前敲定一名好莱坞顶级演员,并依次确定配角。制作方还决定让韩国演员和摄制人员参与该片的拍摄。
  
目前的日程安排是,在明年7月前完成剧本,下半年开机,2012年夏天上映。但制作公司表示,很可能所有的日程都会提前3到6个月。Madmedia 亚洲相关人士说:“埃里克-布里维格导演看过姜帝圭执导的《太极旗飘扬》后,决定同韩国摄制组在韩国拍摄。明年1月左右,布里维格导演将赴韩举行制作发布会。”

长津湖战役评价与影响:

“中国从他们的胜利中一跃成为一个不能再被人轻视的世界大国。如果中国人没有于1950年11月在清长战场稳执牛耳,此后的世界历史进程就一定不一样。”

——摘自英国牛津大学战略学家罗伯特DangerCode;奥内尔博士著《清长之战》。

长津湖之战,中国最权威的抗美援朝史料《抗美援朝战争史》这样评价:

“九兵团在如此艰难困苦的条件下,发扬人民军队英勇顽强,不怕艰难困苦,不怕流血牺牲的革命精神,同美军浴血奋战十余个昼夜,共歼敌13916人,予美陆战1师和步兵第7师一部歼灭性打击,打开了东线战局,并有利保障了志愿军西线兵团的侧后安全,在极度困难的情况下,完成了艰巨的战略任务。”

最后一句是毛泽东对长津湖之战的评价(见《毛泽东军事文集》第六卷)。

最初当陆战1师在长津湖地区被志愿军包围的消息传到美国本土,加利福尼亚州德尔马海军陆战队训练基地司令梅里尔准将还满不在乎地对部下说:“我只能说,我真为那些中国人惋惜!”他对自己一手训练出的陆战队士兵充满信心,然而他错了,陆战1师终于开始后撤了。当陆战1师作战处阿尔法.鲍泽上校将撤退命令交给作战参谋瓦恩科夫上尉,要求他制订撤退计划时,瓦恩科夫竟然惊呼起来:“老天啊!我得赶紧去找一本参谋手册,我从未想过陆战队会后撤!”史密斯师长立即制止他的这一说法:“撤退?见鬼!我们不过是换个方向进攻!

这是一场真正的鏖战

志愿军投入九兵团的三个军十二个师,总兵力约十五万人,其中20军50569人,26军48894人,27军50501人,全兵团总兵力约十五万人。此战九兵团减员高达四万余人,其中冻伤达三万多人,冻死4000多人!(见《第一次较量:抗美援朝的历史回顾与反思》),而在权威史料中只有整个第二次战役的数据:战斗伤亡3.07万人,歼敌3.6万人(其中美军2.4万人)。根据中共党史出版社出版《开国第一战》披露的伤亡数字是“战斗伤亡19202人,冻伤减员28954人,冻死1000人,冻伤严重而不治3000人。冻伤减员达兵团总数32.1%,严重冻伤达22%。”根据27军和 20军的军史资料,27军减员1.9万,其中战斗伤亡8339人,冻伤减员10588人。20军减员两万,其中阵亡4339人,负伤2890人,其他减员 764人(失踪被俘),冻伤减员11200人(死亡62人,严重冻伤6262人)。26军虽然直到12月5日才参战,且无确切伤亡数字,但是估计战斗伤亡约5000人,冻伤减员也在万人左右。据此推断,九兵团的战斗伤亡约2.2万人,冻伤减员约3万人,与第一次较量一书资料相比对,冻伤减员基本相符,战斗减员一万人,估计是单指阵亡和失踪的纯损失人数,此战由于天气严寒,伤员死亡率很高,所以死伤比例几乎为1:1,甚至更高。但是如果以公布的某些情况看,可能减员情况更为严重,如27军最后还能战斗的人员仅2000人,20军两个主力58师和60师能战斗人员合在一起不超过200人,而战前27军全军人数达四万,58师和60师的人数也均在1.1万左右,仅从这两数字就可以得出,这一个军又两个师的减员就达5.78万人!即便加上后方机关非战斗人员(战斗紧张时,非战斗人员编入战斗部队是志愿军的惯例),减员至少也在五万!以此推算,整个九兵团的减员数量可能高达六万以上。作为参考的是,在九兵团三个军中,20军减员情况最为严重,几乎到了失去战斗力的地步,战后休整期间1951年2月将89师拆编,军缩编为三个师。1951年3月还另外补充的兵员就达 1.5万人(其中华东军区从21军和22军抽调5300余骨干和9600余东北地区翻身农民),这1.5万自然就是此次战役的纯消耗,也就是战斗伤亡和冻伤减员中死亡、失踪及残疾重伤无法归队的总和。如果再算上伤愈归队的轻伤员,伤亡数字将更为惊人。而27军情况也基本类似,1951年1月补充皖北地方部队1440人;2月拆编94师,军缩编为三个师;3月中旬补充华东军区地方部队4884人,东北地区新兵8493人,合计补充兵员高达14817人。

以美军公布的资料,陆战1师从10月26日至12月15日(是从元山登陆进入东线战场到从兴南登船撤出整个东线作战,而非仅指长津湖之战),阵亡604 人,伤重死亡114人,失踪192人,伤3508人,战斗伤亡总数为4418人,另有7313名非战斗减员,主要是冻伤和消化不良,但在战役期间大部就已伤愈归队。此外陆战队飞行员还有8人阵亡,4人失踪,3人负伤。(12月14日陆战1师登船人数为22215人,因此判断阵亡、失踪及已后送日本的重伤员人数总共约为1800人。)——整个陆战队战斗伤亡为4433人,非战斗减员7313人。美军第7师伤亡约2200人,再加上少量英军和韩国军队的伤亡,在长津湖之战中,联合国军战斗伤亡总数约为6800人。美军宣称给当面志愿军九兵团造成了约3.75万人伤亡,其中死亡2.5万人。

综合各方面资料,笔者以为,长津湖之战志愿军战斗伤亡约为3万,其中阵亡1.5万,冻伤减员高达3万余,其中冻死4000余。

美军战斗伤亡约7000人,其中阵亡及失踪约为2500人,另有冻伤减员约7300人,其中冻死者为数极少。

美国海军陆战队战后总结里则称:“陆战1师从包围圈中后退,带着可以使用的全部装备,后送了伤员,保持着建制突围出去了。……而志愿军九兵团的三个军都因参加长津湖作战受到损失而失去了作战能力,为了补充装备和整顿组织,需要相当长的时间。由此,联合国军在朝鲜能保持立足点还是必须放弃的危急时刻,避免了中国军队的十二个师增援到第8集团军正面。”

1951年2月26日美国著名杂志《时代》周刊发表社论:“陆战1师突破自诩不败的中国精锐军队的重围到达兴南,带着装备、伤员和俘虏起航前往釜山时,朝鲜战争就可以采取不同的样式了。长津湖作战的消息、照片和电影对决定美国的政策,比大辩论中的所有言论作用都大。美国人民和得到加强的第8集团军现在决心留在朝鲜!”

双方都认为自己是胜利者,那么到底长津湖之战是怎样一个结局呢?双方伤亡如前所述不再赘谈。

从战役目的看,九兵团的战役企图主要有二:一是全歼陆战1师,二是收复三八线以北的东部地区。战役结果是第一项目的没能完成,第二项则达到了。而美第10 军最初的战役企图是配合第8集团军向北攻击,夹击朝鲜北部的志愿军主力。但是随着战局的发展,进攻计划不得不终止,而改为从志愿军九兵团的重围中夺路而走,最后陆战1师带着几乎全部的重装备和伤员,建制基本完整地突围成功,从这一点看,美军最初不切实际的战役计划夭折后,迫于现实在极其不利情况下的突围却取得了成功。

从战役经过来看,陆战1师在各部割裂孤立被围,沿途只有一条狭隘公路,而且公路两侧制高点均为志愿军控制的极端不利情况下,能携带几乎全部重装备和伤员,建制基本完整地突围而出,尽管美军拥有巨大的空中优势,但仍不能不承认在如此众多不利情况下能全师而退,绝非易事!
志愿军九兵团在态势、地形、人数均为优势的情况下,付出了巨大代价仍未能全歼甚至未能给予陆战1师重创,怎么也不能说成是一次胜利。虽然挫败了美军的进攻,但毕竟让捏在手中的陆战1师逃出了重围。因此笔者认为,长津湖之战,比较客观来说,应是平手。

九兵团于12月1日向志愿军总部发出的对东线作战的检讨电报也可看出,九兵团自身也未将此次作战视为一次胜利,电报里九兵团表示:“这次作战打得很不好,不仅未能全歼美陆战1师及第7师,反遭巨大减员,严重缩小战力。……未能彻底完成上级赋予任务,应由职负主要责任,拟在战斗结束后召集各军总结经验教训。”同时总结了五点主要原因:

对作战环境调查研究不够、仓促进入战斗准备不充分,对地形、道路侦察不清楚,尤其是敌情不明、26军南调时间过迟,兵团二梯队军使用不及时、缺乏必要的对美军作战经验与应用军事教育、后勤工作组织不良,特别是运输工具不能适应作战需要。

美军能在如此不利情况下突围而出的原因,主要是有效的空中支援、充分的后勤保障和顽强的战斗意志(在这样恶劣的天气、地形、自然环境下作战,坚强的意志无疑是取胜的关键因素,幸而在长津湖的是美军中历来以顽强著称的陆战1师,同样被围的美军第7师第31团的覆没与陆战1师的突围,就生动说明了意志、作风对于作战的巨大影响)。空中支援除了直接的航空火力支援外,空运补给也不能不提,当西线联合国军全线后撤以后,美国远东空军的空运力量就几乎全部投入到东线,以元山机场为基地的第21运输机中队就日夜不停地向美第10军空投补给物资,仅11月28日一天就分别对新兴里和柳潭里空投了16吨和10吨弹药。 11月29日阿尔蒙德要求第21运输机中队向东线部队空投400吨各种补给物资,但这一要求是根本无法实现的,因为即使是整个远东空军空运部队全力以赴,也不过只能达到每天70吨的标准。导致空运数量上不去的瓶颈是空投物资的包装和装运能力,因此在日本第2348军需空运补给包装连雇佣了大量日本劳工昼夜不停地包装空投补给物资,美军战斗运输指挥司令部也向韩国连浦机场派出了一个C—119运输机中队和一个军需物资包装人员分队。从12月1日起,整个远东空军空运力量全面投入到为美第10军提供空运补给重任中去。至12月10日,先后出动313架C—119和37架C—47运输机空投1580吨各类物资!史密斯师长这样评价空运补给行动:“如果没有空投下来的这些弹药和补给,我军将会遭到大得多的损失,至少伤亡数字将急剧上升,空投的补给品是我军在这段时间里能充分维持作战活动所必须的物资。”正是鉴于空运部队的出色努力,战后第21运输机中队、第314运输机大队和第801医务空中后送队都获得了集体嘉奖。

笔者以为此役中陆战1师师长史密斯的作用不可不提,这位时年57岁的职业军人,在二战中历任冰岛防卫军营长、陆战5团团长、陆战1师参谋长、副师长,朝鲜战争前是海军陆战队副司令,正是因为其出众的指挥才干和行动前深思熟虑行动后果断坚强的个性,才被指派为陆战1师的师长。特别是仁川登陆后史密斯并未像麦克阿瑟等高级将领那样被胜利冲昏头脑,当接到沿长津湖向北推进的作战命令后,他立即对在这样恶劣的地形中展开进攻表示了自己的看法,并竭力促使改变这一计划,在其努力不被接受的情况下,以其职业军人的素质敏锐察觉出即将到来的危险,因此要求部队谨慎行动,确保后勤补给线的安全,并坚持在下碣隅里修建机场,在以后的突围行动中,下碣隅里的简易机场确实发挥了巨大作用。而在撤退过程中,在下碣隅里的休整与在古土里的毫不停留,都反映了史密斯对战场形势的准确判断与果敢行动。因此,如果评选长津湖之星的话,非史密斯莫属。

志愿军未能全歼已经分割包围的陆战1师,主要原因是情报不准、通信不畅和补给不济。如果志愿军从一开始就能准确了解美军在柳潭里、下碣隅里的情况,集中兵力攻击防御力量薄弱而又是指挥后勤中枢的下碣隅里而不是兵力相对雄厚的柳潭里;如果志愿军在战斗中通信指挥及时畅通,就能在局部战斗有利的时机投入预备队,以及时扩张战果(在多次战斗中,出现好不容易撕开突破口却因通信联络不畅,战场指挥无法及时掌握情况而相机投入预备队的情况);如果志愿军的后勤补给能稍有所提高,甚至只要能满足吃饱穿暖的最低限度,那么长津湖之战的结局就可能改写,甚至可能改写整个朝鲜战争。而志愿军九兵团官兵多来自中国南方地区,高寒地区生活经验几乎是空白,容易冻伤,冻伤后不当处置更是加剧了伤情恶化,因此冻伤人员几乎达到100%。粮食匮乏是后勤补给最尖锐的矛盾,部队还未进入战区下发的粮食已经吃完了,各部只能在人口稀少的长津湖地区就地筹粮,几乎是刮地三尺,所得寥寥,有的部队断粮达七天,各部队平均断粮均在两天以上。经常是两个冻得硬梆梆的土豆就是一天的口粮,即使是两个冻土豆也只能满足作战部队,机关的参谋人员则是外出执行任务才有,留守人员连这都没有。战士们通常是将干粮袋里的最后一点碎末留下来,称之为“冲锋粮”,直到发起攻击时才一口吞下以补充一点能量。忽视后勤所带来的巨大灾难正是在这个高寒地区的严冬里迸发出来,而且发展到了极点,冻饿减员甚至超过了战斗伤亡,使部队战斗力遭到极大削弱,也正是从朝鲜战争起,解放军对后勤才开始逐渐真正重视起来。

尽管条件异常艰巨,但是九兵团广大战士在战斗中依然那样勇敢无畏,其英勇顽强甚至赢得了对手的敬重,在美军有关文献中对志愿军的勇敢和坚韧,做了这样的描述:“中国军队在美军完全掌握了制空权的情况下,虽然苦于缺乏装备、弹药、食品和防寒用具等,但仍忍耐一切艰难困苦,忠实地执行命令,默默地行动与战斗。这就是毛泽东所提倡的‘不论在任何艰难困苦的场合,只要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就要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敢精神。(中国军队)好象对美军炽烈的火网毫不在意似的,第一波倒下,第二波就跨过其尸体前进,还有第三波和第四波继续跟进。他们不怕死,坚持战斗到最后一个人的姿态,仿佛是些殉教者。作为对手的美军也在惊叹其勇敢的同时,感到非常可怕!中国军队这种勇敢战斗精神和坚韧性,到底来源于什么呢?那大概不单纯是强制和命令,可能是因为对共产主义的信仰,对帝国主义的憎恶,坚信现在进行的这次战争是‘正义战争’,这些都渗透到了中国军队官兵的心灵深处,不!已渗透到骨髓之中。”——对手的肯定无疑就是最高的赞誉!

九兵团三个军中,长津湖之战更是一块试金石,再次显示出27军和20军头等精锐主力的风范,27军在新兴里基本全歼美军第7步兵师31团支队(尽管有300 多人逃脱,尽管不是美军中“训练最有素意志最顽强”的陆战队),击毙团长缴获团旗,创造了志愿军在整个朝鲜战争中惟一一次全歼团建制美军的战例,自然功勋彪炳。20军作为最擅穿插的部队,在缺衣少食的严寒时节,翻越积雪覆盖的崎岖山脉,分割美军各部,在后援不济补给全无的情况下,浴血苦战数昼夜,始终顶住了美军的南逃北援,连美军都赞为“忠实地执行了自己的使命”!其表现可也是可圈可点。只有26军,未能及时到达战区,使20军与27军消耗完了最后一点力量,未能在最有利的时机歼灭分割被围的美军,甚至连战役最后攻入被美军放弃的咸兴、兴南等地的战果都落入了连续作战多日的27军之手,显然与头等精锐主力还是有所距离。战后26军军长张仁初在志愿军总部作了公开检讨,88师师长吴大林因为“右倾怯战”行动迟缓而被撤职。

长津湖之战对于整个朝鲜战争来说,影响也是非常深远的,首先九兵团收复了三八线以北的东部广大地区,在战略态势上得了分,这是志愿军方面的胜利。其次九兵团因为此战的巨大减员,20军军史称之为前所未有的减员损失!不得不在咸兴地区转入休整,经过整整三个月的休整补充,直到1951年3月中旬才再次出现在第一线,期间九兵团这支精锐部队错过了朝鲜战争中成果最为辉煌的第三次战役,可以设想,如果九兵团减员情况不如此严重,经过短暂休整后就参加第三次战役,势必取得更大的成果!而陆战1师撤至釜山后,仅经过一周的休整就从1951年1月上旬开始对在安东一带进行游击作战的朝鲜人民军进行了扫荡。更重要的是,经过长津湖之战,美国军方上层看到志愿军精锐部队尚且如此,在五倍以上兵力优势及态势地形都非常有利的情况下,都无法歼灭陆战1师,使之信心大增,最终确立了继续将朝鲜战争持续下去的决心。

当白雪覆盖了碧血之后,当岁月吹散了硝烟之后,反思这场在基本生存都不容易的冰雪严寒与荒山野岭中的惨烈撕杀,笔者以为没有负者,无论志愿军九兵团还是美军陆战1师,都是为了于自己的理想与责任,真正体现了军人的风采,对于曾在长津湖的冰天血地里战斗过的每一人,都是英雄!

海军's picture

韩战中的朝鲜人民军,相当于四野二流 朝鲜人民军最初是以原抗

韩战中的朝鲜人民军,相当于四野二流

朝鲜人民军最初是以原抗联和八路军朝鲜籍归国人员为骨干组建起来的,在朝鲜战争初期取得了骄人的战绩。自开战一直到仁川登陆前,美日对朝军的评价非常高,称朝军拥有类似于二战德军那种强悍的战斗力。对于这种说法,本人持保留态度。在我看来,过分地夸大对手强悍实际上是为自己的失败寻找遮羞布而已。要评价一支部队的战斗力得从编制,装备,人员素质,指挥能力,部队作风、保障体系等各个方面进行综合衡量。下面就部队基本情况、装备、训练、兵员素质、指挥人员素质、实战表现等几个方面简略谈谈,权当抛砖引玉。

一、部队基本情况

朝鲜人民军从建军的第一天起就深受苏军、日军以及解放军的影响,可以说是三者的混和体。

众所周知,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和朝鲜人民军的创建都离不开苏联的大力扶持。朝鲜人民军的编制、装备、训练及战术基本上都是苏联模式,条令是翻译的苏军条令,并特别重视政治教育。

在军队体制上,朝鲜人民军实行的是一长制,各级编有政治副长。朝鲜人民军为政治副职取了一个颇有朝鲜特色的名称-----文化副长。营以上军官每人都配小车和女秘书,这一点让志愿军官兵尤其看不惯。

由于朝鲜曾沦为日本殖民地长达五十年之久,许多朝鲜人曾经在日军中服过役。不少人是在中国战场上反正,加入朝鲜义勇队,返朝后这些人成了最初建军时的骨干来源之一。因此朝鲜人民军受日军的影响也颇大。比如说,虽然编制体制是苏式的,但各级编制的称谓是却是军团、师团、旅团、联队、大队、中队、小队,这是典型的日式称谓。

受日军影响最深的是,朝军部队延续了日军等级森严,下级绝对服从上级作风,军中打骂体罚现象相当严重。从一些志愿军将士的回忆录中我们可以看到,由于我军无军衔标志,不易识别职务高低,在中朝两军交往时,朝军的校官、尉官们往往表现得神气颐指。在运动战时期中朝两军混居一地时,甚至有人民军营连级军官傲慢地命令我军高级将领为其打洗脸水的事情发生。在获知眼前衣着朴实,被其视为勤务兵的人居然是志愿军高级将领后,这些朝军中下级军官顿时吓得手足无措。相比中下级军官,朝鲜师团以上的高级军官们则对志愿军非常尊敬,这不仅仅是因为这些高级军官中有许多人原来就是八路军、东北抗联、解放军中的中下级指挥员,对我军的了解较多,在与我们共同浴血奋战中结成了深厚的战斗情谊,还因为朝军高级军官们的政治水平比中下级军官强得太多。

这种等级森严,没有军事民主,强调下级绝对服从上级的作风虽然限制了下级主观能动性的发挥,但在作战经验并不算太丰富,战斗骨干比例偏少,战斗经验不足,各级军官实际指挥能力不足的情况下,还是能起到坚决贯彻上级意志的作用。具体表现在朝鲜人民军在作战时往往异常勇猛,死战不退,在士气高涨,指挥员意志坚决时往往表现得很顽强,但战术相对刻板。但一旦攻击受挫,或者军官丧失了自上而下的控制,或者指挥员自身战斗意志不足的情况下,部队往往士气低落得特别明显,战斗力一落千丈,前后判若两人,甚至部队整体崩溃瓦解。这种现象在一些缺乏八路军或者四野归国官兵做骨干的部队里表现得尤为明显。

解放军对朝鲜人民军的影响主要集中在一些从中国归国的高级将领和成建制返朝的部队中。从中国返朝鲜的官兵总数几乎占到了开战时人民军总数的三分之一,因此解放军的一些机动灵活的战术、部队建设的一些经验也带到了朝军中。

与许多人想象的相反,解放军对朝鲜人民军的影响不仅远不及苏军,甚至还不及日军。这是因为朝鲜人民军是由苏联顾问一手组建并训练的,从一开始就将全盘苏化作为建军方向。解放军的那套克敌制胜的法宝,比如机动灵活;军事民主;不以夺取土地为目标,而以歼灭敌人有生力量为主;以战养战;官兵平等;诉苦运动;群众工作;优待俘虏,瓦解敌军等通通被被苏联顾问及朝军中苏联归国军官视为"不正规"和"游击习气"而摈弃。取而代之的是苏联那套正规而刻板的单纯军事路线。在这一点上,以金雄为首的从中国返朝的军官们对此有不同看法,曾试图进行一些制抵、矫正和揉合,但由于朝鲜国内、军内整体政治风向的原因,实际上收效甚微。

开战之初,真正被朝军统帅部视为精锐的是全盘苏化,几乎未受解放军影响的第3、第4师团。

2、装备

作为日本长期苦心经营的战争基地,日本战败投降时在朝鲜境内留下了许多装备物资。但朝鲜人民军从一开始起走的就是全苏械化的道路。日军留下的装备物资大部分支援给了东北民主联军,少数留用的也只是交给各保安队、警备队、训练所作为训练使用。

朝军中的苏式装备都是二战时期苏军使用的成熟产品,或者说就是战后苏军换装汰换下来的装备。朝鲜境内集中了朝鲜半岛绝大部分工矿企业,能保证部分轻武器弹药及火工品的供给,也能自制部分轻武器(比如仿制PPSH41的49式冲锋枪),但重武器全都依赖从苏联进口。

作为开战时朝鲜人民军进攻的主要拳头,105装甲旅和独立坦克团发挥了极大的作用。这两支装甲部队装备的是T34-85型,在当时仍是苏军的一线装备。

同时期的我人民解放军仍是杂械,给部队后勤供应上带来相当大的麻烦。相比较而言,朝军的全苏械化在后勤保障上比我军的万国牌杂械要优越得多。但根据后期志愿军的使用经验,苏式枪械并不比我们的杂械好用,例如TT33不如毛瑟驳壳枪,DP28轻机枪不如捷克式,PPSH41不如美制M3,莫辛纳干步枪不如中正式和美制M1903步枪,郭留诺夫重机枪的轮式枪架不适应朝鲜山地。

苏式装备对朝鲜人民军战斗力的提升主要表现在火炮的数量和质量上。人民军一个师团拥有122毫米榴弹炮12门,76毫米加农炮36门,SU76自行火炮 12门,120迫击炮18门,82迫击炮81门,60迫击炮108门,45毫米反坦克炮42门。这种装备水平不仅强于李伪军,而且也远远强于同期解放军中装备最好的部队。但是由于朝鲜工业配套能力不足,绝大部分炮弹只能依赖从苏联进口。一旦补充量赶不上消耗量,朝军的战斗力就大打折扣。最极端的情况发生在仁川--汉城防御战期间,朝军坦克部队因为极缺高爆榴弹,所以只能使用穿甲弹对付美伪军的有生力量,其作战效果可想而知。

令人费解的是,朝鲜人民军在装备供应上不但极度崇尚苏械,而且在具体做法上也非常刻板。这不仅表现在志愿军入朝初期,急盼我们出手援救的人民军官兵看到志愿军装备的杂械时,失望,不屑,鄙夷之情溢于言表。而且在战争初期大田战役后,人民军损失巨大,武器弹药装备供应严重不足的情况下,仍然刻板地从苏联紧急进口装备,顶着美机的轰炸历经千辛万苦地输送到前线,途中损失大半。在洛东江战役和釜山战役中,能运到前线的物资平均每个师团每天仅15吨左右,鉴于当时一线人民军的满员率仅在一半左右,也就是说每人每天的物资供应量充其量仅3公斤左右。苏械装备中自动火器多,弹药消耗量大,如此之少的供应量自然严重削弱了前线人民军的战斗力。许多火炮就是因为缺乏炮弹而不得不拉回后方休整,从而使前线部队火力锐减。

与此同时,朝鲜人民军对于在汉城、水原、大田这三次战役中缴获的大批美式装备物资却利用率极低,大批完好的美式装备被弃之一边无人问津。仁川登陆后的9月 17日夜间,美陆战1师扫荡了富平市。这里是战前驻韩美军作为补给基地而建设的城市,在仓库里原封不动地堆放着战前美军留下的各种炮弹和机枪子弹等约 2000吨。美军为意外地得到这批物资而大喜过望。令人无法理解的是,从7月初到9月中旬,朝鲜人民军占领富平市达两个半月之久,期间尽管前线极缺作战物资,却始终没有充分利用缴获的举动,最后原封不动地悉数奉还敌人。我军那套以战养战,利用缴获补充自己的作风在人民军中并未得到传承。

3、训练

战争爆发前朝鲜人民军的训练是很严格很刻苦的。这对于将一支新编成的,三分之二的人无实际战斗经验的军队在短期内迅速形成一定作战能力有极大的帮助。但是,训练教范全部是照般苏军的,不走样地学。由于军队的传统、作战环境、作战式样以及保障能力的不同,适用于苏军的教范未必就适用于朝军。

举一个例子,吴瑞林将军在《抗美援朝中的第42军》一书中有如下记载:我志愿军刚进入朝鲜时,42军在东线派125师副师长茹夫一带两个营深入敌后寻找人民军残部。找到朝军12师团两个建制不完整的大队(营),组成了中朝联合游击支队。该支队在敌后试图利用暗夜歼灭或驱逐伪8师警戒部队,但万万没想到,12师团受到苏军训练的影响,突击队在夜间冲击时也高呼"乌拉!",从而暴露目标,遭敌近距离火力杀伤,伤亡惨重,连续两次攻击失败,只能放弃原计划绕道转移。

12师团就是由47军中的朝鲜族战士编成的,朝鲜战争爆发时的番号是第7师团。开战后不久改称12师团,并在8月攻势中荣获"安东"师的荣誉称号。该师团指战员长年在47军编成内作战,对解放军那套战略战术应该非常熟悉。该师团回到朝鲜时,距战争爆发仅有两个月时间。在这么短的时间要完成进攻的准备,部队的换装和重新整编,那么进行苏式整训的时间不可能太长。战争爆发后战斗频繁激烈,更不可能有时间从容整训。在这种情况下,仅仅相隔半年时间,这支原四野出身的部队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受苏军训练的影响如此之深,其他部队的情况就可想而知了。

4、兵员素质

从兵员素质上来说,开战时朝鲜人民军中具有作战经验的约占三分之一。一部分来自抗联,一部分来自八路军,大部分来自四野,极少数来自苏军。

抗联和八路军战士富有敌后游击战的经验,这一点在美军仁川登陆后,洛东江前线朝军大溃败时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保存了大批有生力量。来自四野的战士对于运动战,穿插、迂回经验丰富,也打过一些攻坚战和野战阵地防御(例如47军的黑山阻击战,使日后朝军第7师团的指官兵们受到了极大的锻炼),这些官兵成为了人民军的中坚力量。

曾在苏军中服役的朝鲜藉官兵人数并不多,主要集中在坦克部队,这是朝鲜战争初期人民军进攻的中坚力量。作为朝鲜人民军进攻利矛的第105装甲旅和独立坦克团在大田战役后损失惨重,朝军将105装甲旅升格为装甲师,但仅仅运去少量坦克作为补充,却将开战后苏联紧急援助的大部分坦克组建第16、17装甲旅,分别装备T34型43辆、40辆。装备补充相对较易,但技术兵种养成时间较长,且新单位各方面磨合不够,战斗力有限。因此,朝鲜人民军坦克兵的素质在开战后有明显的下降。

总体而言,相对于由伪警察、伪宪兵为骨干,再加上一些无任何作战经验的壮丁拼凑起来的李伪军来说,战争初期的朝鲜人民军兵员素质应该说相当不错。战争爆发后不久,以各边境警备队扩编而来的第7、8、9、10师团由于紧急补充了大量新募人员,训练不足,战斗骨干不足,军官素质不足,因此其整体素质与早期编成的七个师团相比,尚有一定的差距。

在美军介入后,朝方速战速决的希望破灭,一线的朝军各部损失极为惨重。在这种情况下,朝军统帅部热衷于将北朝鲜境内动员的人力组建新的师团、旅团。从开战初期的10个师团、1个坦克旅团和1个独立坦克团,迅速膨胀到了半年后的28个师团,3个坦克师团以及一些旅团和警备队。这些新部队的忠诚度、执行命令的坚决度当然有保障,但由于训练不足,极度缺乏战斗骨干,其实际战斗力非常有限。

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前线人民军各部的补充却是以在南方征召的新兵为主,以北方动员兵力补充为辅。南方征召的新兵仅仅经过三、五天,最长不超过七天的训练即补入作战部队,其战斗素质可想而知。由于损失惨重,到大田战役后,虽然在战役间隙尽可能整补,但一线各师团的实力平均都在编制数的一半以下。在北方老兵的带领和监督下,南方新兵尚能一战。但美军仁川登陆后,战场形势逆转,釜山前线人民军大溃败,这时,各部队的南方藉新兵大量逃亡,由此形成连锁反应,更加剧了朝军前线部队士气的崩溃。

志愿军第三次战役时,在前线的朝鲜人民军有1、2、5共三个军团、14个师团的番号,但总人数仅75000人,平均每个师团仅5000人左右,不仅编制的一半,且重武器拥有量极少,战斗力孱弱,只能作为轻型步兵在次要方向上搞迂回渗透。1951年志愿军第五次战役结束,战线基本稳定下来,双方均转入固守。朝鲜人民军才在中方的建议下,着手编并番号,将18、19、31、32、36、38、41、42、43共9个师团撤编,并将每个军团整编为3个师团,精简下来的军官和士兵补充到其他编制不全的师团中去,这样才使每个师团兵员增加到了7000人左右,部队的凝聚力、战斗力也有所增强。与此同时,在大后方及在中国东北朝鲜族聚居区域内征集新的兵员,不再急于调上前线,而是一边开展军政训练,一边负责警戒东、西海岸。待训练到一定程度,才成建制调往东线替换久战疲惫的部队担任阵地防御任务。

5、指挥人员素质

从指挥人员整体情况来看,朝鲜人民军的状况其实并不乐观。由于扩军迅速,有经验的指挥员不足,干部大多火箭式提拔使用。金日成那一系的原抗联干部实际上只指挥过营级规模的部队打游击,对于指挥一支十余万人,诸兵种合成的现代化军队打正规战是力不从心的。

美日的史料中将开战时的朝鲜人民军总参谋长姜健中将推崇为人民军将领中最有能力者,由于姜健中将开战后不久就阵亡,因此未有充分的证据能证明这一观点。姜健曾在东北抗联某部担任过参谋长,但东北抗联无论是作战样式还是作战规模都无法与朝鲜战争相提并论。抗战结束后姜健曾短时期内担任过东北某军分区负责人,但那里不是主要作战地区,姜健负责的也仅仅是一些维持秩序,训练部队及剿匪工作,且时间并不长。众所周知,朝鲜人民军最初的进攻计划是在苏联顾问团的指导下制订的,姜健虽贵为朝鲜人民军总参谋长,但在其中到底能起到多大作用呢?1950年8月以后,美伪军力量明显增强,前线人民军损失巨大,久战疲惫。在南方前线指挥的姜健却盲目自信乐观,抱着孤注一掷的赌博心态命令前线人民军发起一次又一次攻击。令人费解的是,这种攻击居然没有一个统一的计划,完全放任各部队长各行其是,作为总参谋长的姜健对此难辞其咎。

金策大将在抗联时期一直是政工干部,并不擅长军事指挥,但对金日成忠心耿耿。他在1950年7月初接替崔庸健大将担任前线司令官,很大程度上是金日成认为自己有必要加强对前线军队的指导,从而保证自己的每一个指令都能得到贯彻执行。金策自知缺乏指挥大部队作战的经验和能力,因此在战略上严格遵循金日成的指导,在战术安排上则放权给参谋长姜健以及两位军团长。所以他并不是一名合格的前线指挥官。

作为朝鲜人民军中资历最老的崔庸健大将,早年投身中国革命,打黄埔军校时起就开始搞军事工作,堪称朝鲜人民军中的朱德。朝鲜战争爆发后不久,因为金日成要加强自己对军队的控制,其前线总指挥的位置就被金日成更为信任的金策大将所取代,崔庸健转任西海岸防御指挥部司令。但是,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在仁川汉城防御战中,崔庸健大将临危受命,指挥不到2万人的杂牌部队(独立25旅团、独立78联队、第13师团、第9师团87联队,17装甲师一部、汉城警备队、仁川警备队)把包括最精锐的美陆战一师在内的7万多美韩军拖了半个月,为掩护南方人民军部队的北撤和北方留守部队的动员争取到了极其宝贵的时间。汉城失守后不久,崔庸健指挥几个9月份才新编成的师团(19、27、43师团)在三八节上节节抵抗十余万美伪军的进攻。10月底,美10军在元山登陆后,崔庸健大将又指挥新建的第4军团(辖41师团、507旅团、独立71联队)约2万人,在丰山地区建立防线,一直坚持到志愿军42军到来。虽然崔庸健位高而权不重,颇受金日成排挤而并不受重用,但他在极端困难下凝聚部队、组织防御的能力,在实战中得到了充分的证明。

武亭那一系的八路军归国干部虽然战斗经验比金日成系多,但也比较有限。以武亭为例,在红三军团时期主要指挥炮兵,抗战之初为八路军总部炮兵团团长。在抗日前线仅待过很短的一个时期,就奉命返回延安保存炮团骨干,培训积累炮兵人才。抗战一结束就返回朝鲜,所以武亭的作战经验主要是红军时期积累的小部队运动战、小规模炮兵指挥经验。在十余年未有战场实践的情况下,突然让他指挥军团规模的诸兵种合成军队跨度太大,实在是勉为其难了。

相比之下,虽然金雄的知名度和资历远不及武亭,但他作为新四军二师的团级军官,后来作为东北民主联军李红光支队的首任支队长,其实战经验远比武亭丰富。因此朝鲜战争初期,两人同时担任军团级指挥官时,金雄的表现远远强于武亭。志愿军参战以后,金雄实际上是朝鲜人民军的前线总指挥,率部参加了第三、四、五次战役以及后期的阵地防御战,指挥上颇多可圈可点之处。正因为如此,当1950年下半年,朝鲜劳动党对战争责任进行检讨时,权衡之下,只是让武亭为战争的失败承担责任。而金雄则被任命为中朝联合司令部朝方副司令,实际上全权负责前线人民军的战场指挥之责。因其战功赫赫,于1953年晋升大将,并出任民族保卫省副相。

作为朝鲜停战谈判中的明星,从苏联归国的南日大将在镁光灯下出尽了风头。但在战争中他一开始作为师团参谋长,后调任第一军团参谋长,并未独立统兵作战。因为老资历的将领们打了败仗,金日成大力提拔年轻将领,时年30多岁的南日因缘际会,迅速升任总参谋长并荣获大将军衔,随后作为中朝首席谈判代表与联合国军周旋两年,出尽风头。但朝鲜停战谈判实际上一直是李克农和乔冠华在幕后掌舵,南日大将仅仅是负责在前台表演而已。作为一个传声筒和提线木偶,这位大将并未有什么让人服气的战功。

在历时三年多的朝鲜战争中,朝鲜人民军的第一悍将非原第6师团师团长,后任第5军团军团长的方虎山莫属。与朝军其他将领不同,方虎山恰恰是其中提拔较慢的。从东野独4师组建之初起,方虎山就是该师政委,49年4野166师在方虎山率领下返朝,改编为第6师团,方虎山任师团长。相比其他将领,他是平级使用。但也正因为如此,第6师团保持了建制的完整性,内部人事的延续性,各级指战员相互熟悉,部队的凝聚力和战斗力保持得非常完整。应该说,战争爆发时,朝军统帅部将第3、第4师团这两个以苏联归国军官为主的师团视为其绝对主力,第6师团并不为朝军统帅部看重,开战初期第6师团竟被分割使用执行次要任务。然而不久以后,第6师团就在方虎山的带领下战功赫赫,不仅获得了"近卫"称号,而且被美伪军称为"幽灵师"。在粉碎美军"基恩"作战中,第6师团以少胜多,创造了人民军战史上的奇迹。美军仁川登陆后,方虎山率部北撤,在极其困难的情况下,方虎山想方设法迟滞敌军行动,保存了一批有生力量。随后,方虎山因其突出表现而被任命为第5军团军团长,在第三、四、五次战役以及51年的夏季防御战中,第5军团均有上佳表现。第三次战役结束后,中朝两军召开联席会议,互相交流经验,代表朝鲜人民军作经验报告的就是第5军团军团长方虎山中将。

6、实战表现

开战之初的朝鲜人民军虽然取得了辉煌的胜利,但是从其战场指挥、部队表现来看,仍然差强人意。在表现差强人意的情况下还能取得如此胜利,恐怕得归功于对手的混乱和无能。一旦对手缓过劲来,朝鲜人民军在初期因为辉煌胜利而掩盖的一系列问题就开始暴露无遗了。

汉城战役时,朝鲜人民军在制订战役规划时并未从最坏处着眼,对美军迅速介入毫无思想准备。在战役指挥上立足于在汉江以北消灭李伪军,指望通过一次战役解决全部问题。

在战役安排上,朝军将开战时认为最精锐但实际上无实战经验的第3、第4师团用于正面强攻,并将大部分坦克部队用在这一方向。这是一种典型的"顶牛"打法。依靠着T34坦克的威力以及李伪军缺乏反坦克武器,这两个师团粉碎了当面李伪军的顽强抵抗,5月26日傍晚完全占领了议政府。此时如果立刻集中兵力突击,完全能赶在李伪军增援部队到达前从行进间占领汉城,但时任第1军团司令官的金雄却认为已经提前完成了战前计划,为保持计划的统一和完整,居然停止攻势,等待春川方向第2军团的突破。结果给了李伪军喘息之机,被初战胜利冲晕头脑的第4师团居然在睡梦之中遭到了伪7师的反击,因而损失惨重。

金光侠少将的第2军团负责春川方向的突破,担任主攻的第2师团一味正面硬冲,损失惨重,在加平、春川北部地区和三巨里地区停滞不前。手足无措的金光侠毫无全局观念,被第2师团一时小挫愁得惊慌失措,紧急召回了正在按照计划顺利进军的第7师团返回支援第2师团,致使对汉城的战略包围未能按时形成。金少侠为自己这一晕招付出了降职的代价。

人民军第5、第6师团的前身是4野164、166师,作战经验丰富,但起初却并不为朝军统遇部重视,汉城战役时都被当成配角使用。第6师团开战时奉命分兵进攻瓮津半岛和延安半岛,实际上如果能集中力量粉碎汉城以北的李伪军重兵集团,这两个易攻难守的半岛唾手可得,无须分散兵力。如确有必要用部分兵力牵制李伪军,派出边境警备队执行这一任务足矣,无需将富有战斗经验的第6师团分割使用。

第5师团则被派到东海岸单独实施进攻。由于东线山高林密,师团长吴白龙少将担心遭到伏击,花了很多时间侦察,加上美海空军的打击破坏道路,致使进展缓慢,其对面韩军有生力量并未受到太大打击。

虽然朝鲜人民军装备精良,准备充分,但由于指挥上出现了这样那样的问题,越级提拔的军官们大多不胜任自己的岗位,所以开战之初打得实际上并不理想。只是由于李伪军统帅部混乱所导致了一系列昏招,尤其是提前炸毁汉江桥,使得李伪军的士气一落千丈,从而导致整个战场局势崩盘,朝鲜人民军才得以迅速占领汉城。

虽然汉城战役取得了胜利,但朝鲜人民军并未歼灭韩军多少有生力量。由于自身力量损失较大需要休整,人民军主力未能及时南下追歼韩军残部,给了敌人以喘息机会。试想,如果朝军统帅部头脑更清醒一些,对困难估计得更足一些,让富有运动战经验第5、6、7师团配属105装甲旅负责春川方向的突破,突破后以一部迂回汉江以南,主力则快速向釜山挺进,沿途基本不分兵,让随军前进的党政工作团负责沿途发动群众,组织基层政权,发展游击队。让第1、2、3、4师团和独立坦克团负责议政府正面方向,以侧后迂回渗透为主,以正面硬冲为辅,将李伪军主力吸引到议政府方向,掩护春川方向的战略突破。边境警备队负责延安、瓮津半岛及东海岸的牵制行动,第10、13、15师团作为统帅部预备队,那么朝鲜战争可能就不是现在我们熟知的那样了。

水原战役,朝鲜人民军攻势很弱,基本上就是一线平推占领地盘,战果乏善可陈。

大田战役中朝鲜人民军击败了美24师,俘获师长迪安少将。但需要指出的是,作为驻日占领军,该师缺员太多,新兵太多,几年惬意的占领生活使得该师已经成了少爷兵,斗志消沉,战斗力甚弱。由于被作为救火队仓促上阵,各方面均准备不足,逐次投入战场,犯了兵家大忌。该部官兵的战斗意志不足,与其配合作战的李伪军作战不力也在一定程度上拖累了美24师。

从前几次战役看,朝鲜人民军主要仍是按苏联教范作战,主要依靠T34坦克达成突破。主要着眼点在于攻城略地,并不以歼灭敌有生力量为主要作战目标。这与其后志愿军的战法截然不同,同时也使得美伪军在与志愿军交手初期极不适应志愿军的打法。

随着战线拉长,美军的空中优势及地面反坦克火力的加强, T34坦克的损失急剧增加,开战初期T34无往不胜的神话就此破灭。朝鲜人民军前线部队进攻的刀锋已经钝挫,只是由于胜利所带来的高昂的士气,使得人民军仍然保持着旺盛的斗志。

洛东江战役和釜山战役中,朝鲜人民军前线部队的满员率降至一半以下,重火器损毁严重,弹药供应量严重不足,许多炮兵部队因为打光了炮弹而不得不回撤休整。此时,对面的美伪军在人数上实际上已经超过了人民军的一倍。如果考虑到敌方充足的物资供应,双方实力相距甚大。

在这样劣势的情况下,朝鲜人民军仍孤注一掷地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压着美伪军打,场面上似乎美伪军方面相当难看,但细细分析,其实人民军伤亡颇大却进展有限。有人拿后期志愿军强调在拥有一定比例对敌优势时才能发动进攻与之相比较,得出朝鲜人民军战斗力强于志愿军的结论,我认为是片面的。

在部队损失巨大,攻击力明显下降的情况下,朝军统帅部不顾战场实际情况,片面强调士气高昂,轻敌侥幸思想极为严重。这样的情绪直接导致当人民军发起对釜山防御圈的进攻时,竟然没有一个统一的计划,完全是一次追击中发起的不预期的进攻。在攻击一再受挫的情况下,朝鲜人民军仍然抱着侥幸心理一次又一次发动进攻,这种孤注一掷式的赌徒心态不但不能证明其战斗力如何强悍,反而证明了其战略短视及统帅部对战场势态把握能力极为低下。虽然朝鲜人民军中的苏联顾问们就此可能起了一些推波助澜的作用,但是在前线了解实际情况姜健、金策、金一、金雄、武亭,以及后方的最高统帅金日成,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金雄派遣方虎山的第6师团进行秘密穿插,本是一着妙棋。政委出身的方虎山虽是朝鲜人民军中第一悍将,但对战场势态的把握仍然差强人意。这次穿插本该象飞夺泸定桥那样,打烂一切坛坛罐罐,轻装疾进,不为小利所诱,不为小敌所阻,不顾一切迅速穿插到位,但方虎山在穿插途中过于担心美伪军从海上切断自己的后路,转而分兵去占领港口,不仅丧失了宝贵的时间,而且导致本该是一场载入教科书的经典穿插行动被对手警觉。战机永远失去,朝鲜人民军最后的胜算也破灭了。

美伪军被数量少自己一半的人民军压缩在釜山包围圈K,这并不能证明人民军的强悍。一方面美军历来强调利用自己强大的工业基础和雄厚的经济实力作战,强调用火海杀伤对方,尽力减少自身的伤亡。远离补给基地,后勤补给线被敌方的空中优势撕裂得支离破碎的朝鲜人民军脱离阵地,向美伪军坚固防御阵地发起攻击,自好给美军发挥自身火力,在野战中大量杀伤朝鲜人民军有生力量的机会,同时能极大地减少自身伤亡。另一方面,自七月初起,美军高层就在策划在朝军侧后登陆,此时釜山前线的美伪军并不是被劣势的朝鲜人民军压着打而毫无反击能力,而是在故意扮演着铁砧的角色,将朝鲜人民军主力牢牢吸引在自己当面,为其后的铬铁行动一举逆转战局创造条件。

仁川登陆后,麦克阿瑟犯了一个战略错误,他没有指挥美陆战1师登陆后立即南下抄南线朝鲜人民军后路,而是醉心于夺取汉城,醉心于在全世界媒体的镜头前突出自己作为"大韩民国的拯救者"的"伟大功绩"。早在太平洋战争时期,麦克阿瑟这种"政客中的军人"、"军人中的政客"的作秀作风就已经显露无遗了。

麦克阿瑟的战略错误,加上崔庸健指挥不足两万人的新编部队顽强阻击,为釜山前线的人民军争取到了半个月的宝贵时间。由于美伪军未能及时达成合围,因此前线人民军虽然损失惨重,但部分骨干仍成功地撤回了北方,其余部队留在敌后打游击。这些部队为迟滞美伪军的攻势,以及志愿军入朝后在敌后战场上的配合作战,都起到了积极作用。

志愿军入朝后的第一、第二次战役,朝鲜人民军正在重新整编重建,因此鲜有成建制部队参战。从三次战役起,经过短暂休整的人民军经常在前线保持三、四个军团的兵力与志愿军协同作战。但由于部队缺额过多,重武器损失殆尽,因此其战斗力下降明显,无力担负主攻任务,只能在次要作战方向上配合志愿军作战。

在1951年美伪军的夏季攻势中,主要集中兵力攻击人民军驻守的东线阵地。战役期间正是雨季,洪水使得运输极为困难、粮弹两缺,朝鲜人民军抱着寸土必守,寸土不失的信念顽强抵抗,打出了著名的"血染岭"和"伤心岭",给美韩军有生力量以巨大杀伤,也让第12师团一洗前耻,得到了一个翻身的机会。

1952年的中朝联军全线战术反击,一线志愿军7个军和人民军1、3军团,先后对60个目标攻击77次,最后巩固占领17个点,全部都是志愿军战果。朝鲜人民军对当面美25师,伪8师,伪5师各选定一个目标攻击一次,毙伤1700人,但未能收复任何一个阵地。

53年夏季反击战第一、第二阶段,志愿军6个军对敌攻击54次,收复土地56.5公里,毙伤敌35339人。因为志愿军攻势猛烈,美伪军将伪11师,美 45师从东线抽调走,换上了战斗力更弱的美40师、伪21师。人民军第3、7军团趁机对美40师,伪12师,伪21师,伪15师阵地选了10个点发起攻击,作战11次,仅收复土地1.5平方公里,毙伤5864人,自己伤亡1644人。

到1953年,经过两年多的动员和整训,朝鲜人民军扩编为45万人,装备已经恢复到战争初期的水平,但其战斗表现与开战初期以及阵地战初期都相距甚远。究其原因,一方面是由于金雄、武亭、方虎山等从中国返朝的高级将领陆续遭到排挤,新晋将领的指挥能力和实战经验相对弱一些;另一方面,由于持续不断的战争,朝鲜的人力资源已经被动员到极限,美军不断的空袭使得朝鲜人力、物力损失极大。到朝鲜战争后期,朝鲜方面为减少损失,急于结束战争,为此不惜准备在谈判中就战俘问题作出重大让步。虽然在苏联的协解和压力下,中朝双方对外保持了一致,但朝方越来越倾向于保存有生力量。因此到战争后期,朝鲜人民军的战斗意志有明显下降。

7、综合评价

综合战场表现来看,在历时三年的朝鲜战争中,战争初期的朝鲜人民军战斗力最强,大田战役后战斗力明显减弱,美军仁川登陆到志愿军结束二次战役,朝鲜人民军的实力、士气和战斗力下降到了谷地。第3、4、5次战役中,朝军战斗力有所恢复,到1951年的夏季攻势,朝军战斗力恢复到了战争后期的最高水平,但与战争初期相比,仍有一定差距。

纵观三年朝鲜战争,朝鲜人民军战斗力最强,功勋最卓越的非近卫第6师团莫属。该师团前身为李红光支队,后来的东野独4师,4野166师。通过前面的分析,我认为该师返朝后的苏式改编给战斗力带来的影响相互抵消,可以认为战斗力基本维持在原有水平,并没有突飞猛进的提高。

李红光支队虽然后来改编为独立师,但其战斗力却比一般的野战师要稍强一些。朝鲜战争初期的第7师团全部是由东野10纵中的朝鲜族官兵组成,可以视为10纵的浓缩版。这个师团在战争初期的表现并不尽如人意,改编为12师团后有所起色,荣获"安东师"的荣誉称号。在其后的一系列战斗中,尤其是在1951年夏季防御战中,12师团在"血染岭"争夺战中英勇顽强,表现和近卫第6师团不相上下。相比之下,第3、4师团虽然在战前被朝军统帅部认为是精锐,但在其后的一系列战斗中,战斗力及战果并不突出。

东野10纵在12个野战纵队中,资历足够老(前身是359旅),但暮气沉沉,进步甚慢,远不及一些新部队,甚至一度有被降格为独立师的危险。梁兴初接手 10纵后,10纵战斗力有所提高,黑山阻击战打了个翻身仗,为全歼廖耀湘兵团贡献甚大。但综合其在解放战争中的表现和战绩,在4野各纵队中仅能排在三流水平。

因此可以认为,朝鲜人民军开战之初最强的师团战斗力略高于东野10纵,达到了东野野战纵队的二流水平。 -

众所周知,解放军各野战部队中,四野和三野战斗力均为一流水准,2野和华北野战军为二流水准,受各方面因素制约,1野战斗力水平在解放军中只能排在3流档次。在每个野战军中各纵队战斗力仍有一、二、三流之分。基本上可以这么认为:二流野战军中的一流纵队相当于一流野战军中的二流纵队;二流野战军中的二流纵队相当于一流野战军中的三流纵队,以此类推。

所以我认为朝鲜人民军最强悍的师团战斗力相当于四野野战部队的二流水准,在整个解放军中属于中上水平,但与顶尖水平差距明显。作为一个整体,战争初期的朝鲜人民军战斗力比二野和华北野战军稍强,但与四野和三野相比,还有不小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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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壮艰苦的战役: 血战长津湖 英勇的志愿军,可能在后人看来

悲壮艰苦的战役: 血战长津湖

英勇的志愿军,可能在后人看来不可思议。

“中国从他们的胜利中一跃成为一个不能再被人轻视的世界大国??如果中国人没有于1950年11月在清长战场稳执牛耳,此后的世界历史进程就一定不一样。”

--- 摘自英国牛津大学战略学家罗伯特·奥内尔博士着《清长之战》。

长津湖是朝鲜北部最大的湖泊,由发源于黄草岭的长津江向北在柳潭里和下碣隅里之间形成长津湖,最后注入鸭绿江。公元1950年11月中美两支王牌军在这里展开的一场改变历史进程的战斗。当时志愿军的第一次战役刚刚结束,“联合国军”虽遭志愿军迎头阻击,但仍然认为中国是“象征性出兵”,“并不是不可悔的势力”。因此即迅速集中其全部侵朝部队兵力,发动一次能“结束朝鲜战争的总攻势”,企图将志愿军赶过鸭绿江,占领全朝鲜,并要在十二月二十五日前结束朝鲜战争。

为了查清志愿军参战兵力和意图,从11月6日开始,“联合国军”以部分兵力对朝鲜进行试探性进攻,东线美军主要是海军陆战队第1师和步7师,还编有英国、土耳其各一个旅共约9万余人沿黄草岭推进。美军步兵第七师一部沿丰山向北,南韩军首都一师据守明川。蛰伏在长津湖地区,准备攻击这支强大的”联合国军”部队的是志愿军九兵团。该兵团由20军、26和27军组成。

在11月21日,20军隐蔽进到柳塘里西南,27军潜到柳塘里和新兴里北部,26军作为预备队由厚昌地区向长津湖靠近。九兵团的部队是准备台湾战役的主力,每个军都是四四制加强营甚至都是五五制,共计有近15万人。由于长期在南方作战,部队没有任何寒区作战经验和思想准备,很多人都还是第一次看到雪。美国形容这支经验丰富的部队行动非常诡秘,在美军24小时不间断的侦察中,也能将10多万人的部队神不知鬼觉地潜到长津湖周围志愿军虽然人数优势,但其给养和装备极其缺乏,部队防寒装备是空白。

九兵团的战士大多来自南方。长津湖地区是朝鲜北部最为苦寒的地区,海拔在1000至2000米之间,林木茂密,道路狭小,人烟稀少,夜间最低温度接近摄氏零下40度,当年又是50年不遇的严冬。志愿军士兵穿着都是是华东温带的冬季服装,团以上干部的棉衣还没有发放。原准备在辽阳、沈阳等地稍事休息并换装,但由于朝鲜战况紧急,20军的列车开进山海关时,总参谋部派高级参谋拦住列车宣读了中央军委“紧急入朝”的命令。十几列火车只在沈阳稍停片刻,就继续火速开进。

停车的时候,东北边防部队看见入朝部队如此单薄的衣装大吃一惊,立即动员干部战士脱下身上的衣帽换给这些部队,但数量极少,而且部队停车时间极短,连当时脱下的衣服很多来不及送上列车。

这些被冻得瑟瑟的部队依旧士气高昂,在缺乏地图的情况下,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过了鸭绿江,隐没在朝鲜冰雪皑皑的群山中。因为美军的空中优势,白天无法行动,只能在夜间行军赶路。当地朝鲜人冬季晚上都不到户外的,而志愿军则要雪夜行军。在第一天行军中,就冻伤了700余人。志愿军每个班只有1-2床棉被,士兵休息时,将它垫在雪地上,大家挤在被子上只是保持不被冻僵,根本谈不上取暖。美军白天掌握着制空权,九兵团本来稀少的汽车也被炸得所剩无几。志愿军辎重装备无法运送,所有重型装备都被留在后方,部队轻装携轻便火炮徒步行军。

由于体力有限,部队只到战斗打响前这些部队少至两天,多至9天已经没有吃上一顿热饭,有的只能靠打死的马匹和牲畜为生那时候还没有开始用炒面作口粮。在冷得浑身战抖的同时,还得靠吃冰雪解渴。

沿长津湖行进的美军部队主力是海军陆战一师,这支部队是美国的骄傲。陆战一师参加过太平洋战争中瓜岛和冲绳最艰苦的战斗,与誓死不降拼命作战的日军精锐浴血奋战,而且所向披靡。在太平洋战争中,曾有陆战1师的美军士兵用手紧握手榴弹伸进日军地堡爆炸,防止日军手榴弹推出,可见其战斗精神非比一般。当听到美军步兵第7师已经进入鸭绿江边惠山镇的消息后,这支部队高昂的士气达也到了顶峰,尽管严寒也出乎美军意料,但他们利用空投补充防寒装备,一路大踏步地向北推进。

11月27日,长津湖一带开始普降大雪,气温到了摄氏零下40多度,气候严寒给作战和弹药补给都带来了极大困难,但是为了抓住美军兵力拉得分散、尚未发现志愿军集结的有利时机,九兵团果断决定发动进攻。

黄昏,在冰天雪地里已经隐蔽守侯了6天,而且又冻又饿的志愿军九兵团义无返顾地向强大的“联合国军”起了猛烈突袭。两支王牌军在冰天雪地中,展开了人类历史上罕见的惨烈交锋。

对美军来说,志愿军的攻击来得很突然,部队仿佛是从地下冒出来一样向美军猛烈冲击。尽管此前志愿军派出过侦察分队潜入美军后方,有的还进行了破坏活动,美军侦察兵也曾发现长津湖附近山上有小股不明部队活动,但美军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第二十军和第二十七军的步兵们经过一夜战斗,把一字纵队行进的机械化美军陆战第一师切成了四段。最初很多美国兵都是在睡袋里面被打死或者俘虏的。由于重型火炮全部未能跟进。只有少量轻便火炮伴随步兵行动,无法对迅速用坦克防护起来的美军防御阵地形成实质性威胁。志愿军携带的迫击炮炮管因受冻收缩炮弹根本放不进去,轻机枪必须时常拨动枪机撞针才能保证随时都能打响,能用的武器只有步枪、冲锋枪、刺刀和手榴弹,手榴弹竟然成了“重武器”。

当冲锋号吹响时,被冻得快神智不清的志愿军士兵立即从雪地爬起来,猛攻公路上的美军纵队,也有很多因为卧倒时间长已经被冻死没能起来,还有许多勇敢的士兵拖着被冻得坏死的腿冲锋。完全被钢铁包裹起来的美陆战第一师和美步兵第七师的部队同样是久经沙场的王牌劲旅,老练且极其顽强。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美军的应变能力不俗,战术也很独特。他们将200辆坦克在几个被围地点迅速构成环形防御圈,顽强的支撑,机械化集中火力横扫潮水般进攻的志愿军部队。美军工兵在很短的时间里,冒着炮火迅速开辟临时机场或空投场,一些美军飞机也顶着枪林弹雨降落,后撤伤员,同时运来武器弹药和御寒装备。美军夜间进行了顽强的防守,坚持白天再依靠强大的地空火力掩护,向攻击部队发动猛烈反扑。志愿军部队基本全是步兵,只配置了少量轻炮兵。装备多数是日制的叁八步枪,有部分M1卡宾枪和汤姆森冲锋枪,轻机枪是捷克式、布伦式等。步行翻山越岭携带迫击炮炮弹也很有限,相对于美军的自动武器和坦克装甲车,志愿军火力严重不足。志愿军的步兵在战斗中是不太可能得到自己多少炮火支援的,伴随步兵的志愿军炮兵只有少得可怜的弹药,因此只能靠丰富的战斗经验和顽强的战斗意志,尽可能隐蔽接近到手榴弹投掷距离,然后突然投出大量手榴弹,紧接着发动猛烈冲击,以此战术打垮对手。

夜幕是这种战术最好的保护伞,志愿军的士兵们能利用夜色风雪掩护,隐蔽接近公路上的美军。志愿军最大的敌人是严寒。部队毫无寒区作战经验,冻伤减员异常严重,大大超过了战斗减员。就是在这样情况下,还一再成功突入美军阵地,但都因火力不足,冻伤严重,不能于当晚解决战斗,天亮后遭到美军凶猛的反击又不得不一再撤出。美陆战第一师确实是美国军队中最为凶悍的部队,西方人内心的荣誉与尊严,促使美军士兵也战斗得异常凶猛顽强。为对付志愿军近战,美军不断向附近发射照明弹,将战场照得如同白昼。他们用加兰德步枪和勃郎宁自动步枪、机枪、M3冲锋枪等构成密集的近防火力圈,拼命开火阻挡志愿军浪潮般的突然进攻,大口径机枪和迫击炮配合坦克拦截远处不断运动接近的志愿军散兵线。美军士兵后来称这种不间断的拼命齐射为 “疯狂时刻”。一些美军的机枪由于整夜都在连续射击,在零下40度的气温里也打得滚烫而产生卡壳。美军炮兵迅速展开牵引榴弹炮对周围山地上的目标开火,用炮火配合飞机将志愿军可能隐蔽接近的地段反复的“犁”。美军依仗强大的火力压制四处冒出来的志愿军进攻部队,很快稳住了战线,争取时间建立自己的袋形防御阵地。即便是美军精良的武器装备在严寒中也麻烦不断。有些枪支被冻住撞针瞎火,车辆熄火,稍不注意发动机水箱就被冻裂等等。

十个小时连续的战斗使美军的武器也达到了使用的极限,黎明时分,一些机枪发生卡壳。部分美军携带的弹药也快耗尽,志愿军的攻势却仿佛没完没了。“只要美军火力稍弱,四处就响起冲锋号和哨声、喇叭声,又冒出凶猛进攻的中国人和横飞的手榴弹”。一些美军士兵祈祷剩下的弹药能撑到天亮空投的时候。长津湖全线整个晚上都在猛烈的交战,第一夜战斗打成了胶着状。在夜间的战斗中,经验丰富的美军发现志愿军比瓜岛和冲绳的日军难对付,那些曾令美军胆寒的日军敢死队只是些刻板冲锋的呆瓜而已,尽管狂热和气势汹汹,但很多缺乏战斗经验,用机枪一下就能扫倒大片。而志愿军步兵却冷静和老练得多,遇上扫射就迅速卧到,利用地形不断跃进,有时候一个班集中火力也不容易打中不断运动靠近的志愿军步兵。美军上尉斯比尔描述“我们飞机和大炮的火力是相当强的,经过几十分钟压制的轰炸与轰击之后,满以为敌人的阵地一定已经被摧毁了,而且飞机的侦察也向我们证实这一点,但是当我们的步兵向前冲锋夺取敌阵的时候,却遭到密集的机关枪与手榴弹回击,我们真不明白敌人那边是怎么回事”整个28日白天,美军都在设法打通被截断各部阵地。美军指挥官们意识到遇上了“极其强硬的对手”,美国空军的文件也记载:中国军队是亚洲的一支游击军队,来自农民的士兵每天只吃很少一点口粮就能作长途行军。他们的士兵在中国的多年内战中已经习惯于夜间行军、作战和昼间隐蔽了。中国军队善于偷偷摸摸行动,受过高度的训练,而且生活简朴,是联合国军地面和空中部队很难对付的敌手。

曾经战无不胜的美国陆战一师此刻终于明白再无继续推进的可能,剩下的事情就是如何突出重围了。美军战斗素质相当不错,美军指挥人员将航空兵和地面火力充分发挥到了极点,协同作战水平也非常高超,近距空中支援的飞机在两军相距50米的距离内仍然敢用凝固汽油弹进行攻击,给志愿军阻击部队造成了惨重的伤亡。美军飞机沿志愿军可能的射击线投下大量的凝固汽油弹和高爆炸弹,所谓阵地只是全部积雪被烤干、焦黑滚烫的泥地,原先急造的简易掩体也早被美军炮火“翻耕”犁平了。接近阵地的双方士兵都是靠弹坑作掩护进行拉锯战。柳潭里的美陆战第一师第五、第七团冒着严寒和漫天大雪连续5次凶猛冲击挡住其道路的二十七军第七十九师的1282和1240高地。美军的燃烧弹将志愿军阵地炸成一片火海。双方在被烧得滚烫的焦土阵地上反复争夺,几度易手。下碣隅里的美军也拼命向第二十军的部队反扑。迎面相对冲锋的双方士兵打光弹夹中的子弹后,跟本来不及装填就已经撞在了一起,只好用工兵铲对劈、刺刀对刺、枪托对砸。饥寒交迫的志愿军士兵体力不及身高马大的美军,在极其顽强的战斗意驱使下,用牙咬或拉响自己身上的手榴弹。

还有些打红眼的美军士兵与志愿军士兵互相拉对方身上的手榴弹。整个阵地到处是一片枪声、爆炸声和喊声,还有劈断骨头的声音。两支劲旅相遇,战斗异常惨烈。战斗开始10个小时后,志愿军九兵团就减员达上万人。美军整个白天发挥最顽强的进攻精神并付出重大伤亡后,依旧没有突出重围。志愿军迅速歼灭被围美军的企图也没有实现。28日夜幕降临后,志愿军又加强了凶猛的攻势。二十七军的第八十师不顾重大伤亡,向内洞峙美军步兵第七师第叁十二团一个营和炮兵、坦克各一部发动猛攻。凭借轻武器和手榴弹及肉搏战,将其指挥所摧毁。迫使剩余美军撤往新兴里。在极度饥饿、疲乏、很多士兵被冻得神智不清的情况下,衣着蓝缕单薄的八十师坚忍不拔的步兵们,拖着冻坏的腿依旧顽强追击机械化的美军。少数部队虽于当晚一度突入新兴里,但因兵力不足,冻伤减员太大,只好撤出战斗。

此时第八十师已经减员达叁分之二。二十军的五十八师通过极其艰难的浴血奋战将美军的阵地压缩。在这些战斗中,很多志愿军士兵早就打完了携带的弹药,靠拣美军的武器弹药继续战斗。战斗中伤员流血不太多,热血和伤口马上就被冻住了。中弹倒地的伤员因为寒冷和伤痛不停的战抖,尽管很多伤员都极力支撑坚持作战,但不久就逐渐昏迷死去。

在那种气温和场合,对于交战双方的人员来说受伤基本等于死亡。志愿军士兵都在战斗,伤员比战斗人员还多,没法全部救护。即便被救助后送,遥远的回程路上没有防寒被服伤员也支持不了多久。志愿军将士的体力消耗已经到了极限,很多人被冻结在阵地上,但在荣誉、尊严和顽强意志的驱使下,凭借高超的作战技能,一直保持强劲的进攻势头。美军将士们的耐力也快发挥到极限了,很多美军士兵在2天的连续战斗中,仅凭借一小块巧克力支撑,还有的士兵在连续2天战斗中,用报废了好几枝自动步枪,美军人员也有不少被冻结在地面上,要靠敲冰或撕扯衣裤才能爬起来。但美军物资条件毕竟比志愿军优越得多。幸亏有机械化车辆,美军才得以救下部分伤员。美步兵第七师师属第五十七炮兵营营长卡罗·D·曾顿斯中校评价“中国兵这样多,这样顽强地反复进攻的事从未见过。”“他们冒着严寒和陆战队的炮火源源而来,其视死如归的精神令陆战队员们肃然起敬!”“对这场战斗,我感觉是强烈的,因为我失去了所有的战友。我们伤亡惨重。我从未见过像这样的战斗。我曾经在二战中,遇到过德军最后一次大反攻,但也不似长津湖之战这样激烈。那情景真是不堪回首。”

交战双方在经过了两天的全线混战后,才相互了解了对手的情况。志愿军发现柳潭里有美陆战第一师第五团2个营、第七团和炮兵第十一团2个营;新兴里有美步兵第七师第叁十一团两个营和第叁十二团第一营及师属炮兵第五十七营和坦克分队,下碣隅里为美陆战第一师师部和第一团2个营、第五团1个营和1个坦克营;杜仓里为有美步兵第叁师第七团,这样,在柳潭里、新兴里、下碣隅里地区被围的美军部队,共有4个团、1个坦克营、3个炮兵营,总兵力为1万余人。比原来估计的数量竟然多出一倍。而美军也发现了志愿军的一些新出现的番号有5个师之多。

28日入夜后双方才开始作调整了。初生牛犊不畏虎的志愿军虽然战斗经验和技能经过10多年的战争已经炉火纯青,但由于出国作战与国内战争不同,而且言语不通,朝语联络员过少,当地基层政权解体或者软弱无力,情报来源不及时也不准确,使部队难以掌握敌情和时机。志愿军的统率机关也缺乏外军知识,对美军的指挥系统、编制、装备、空中优势、机动能力等缺乏了解,甚至有误解。很多军官囿于国内战争的经验,把美军师、团、营等同于国民党军的编成和兵力、火力,形成错觉;这支军队此前没机械化的作战经验,对大规模的机械化战争的特点认识不足。

尽管如此,中国人的智慧和狡诘依旧成功地在美国人眼皮底下将10余万军队瞒天过海,并把美军打了个措手不及。为了集中兵力各个歼灭美军,志愿军九兵团决定首先调集绝对优势兵力歼灭新兴里的美军部队,然后转移兵力逐个歼灭柳潭里、下碣隅里的美军。

29日,第八十师调整建制,整理战斗组织继续战斗,同时第八十一师主力会同第八十师围歼新兴里地区的美军。第二十七军预备队第九十四师准备随时投入战斗。为配合第二十七军攻歼新兴里之敌,同时决定第二十军第五十八师、第二十七军第七十九师也分别对下碣隅里、柳潭里的美军进行钳制性攻击。第二十军第八十九师对杜仓里之美步兵第叁师第七团暂取守势。为准备第二步围歼柳潭里的美军,第二十军第五十九师暂归第二十七军彭德清军长指挥。此时,九兵团的26军还在陷在朝鲜北部山区的风雪中,他们已经断粮而且冻伤严重,正挣扎着赶来增援。

当志愿军刚开始运动部队调集兵力时,美军却先动了手。拥有各种先进侦察手段的美军的情报也没有比志愿军好多少。这导致美军一路大踏步的前进,虽有侦察兵发现少许志愿军活动的征候,却当作北朝鲜的散兵游勇。可见其指挥机关糊涂程度远在其对手之上。直到美军遭到袭击并经过了两天异常艰苦的战斗后,才如梦方醒。美军发现整个部队分布在长达70公里的山沟里并被切成了数段,如不打通各袋形防御地域的交通联络,逐走当道据守的志愿军,很有可能在中国人没完没了的攻击下全军覆没。于是下碣隅里和古土里的美军部队,分别向第二十军第五十八师和第六十师阵地猛烈进攻,企图打开接应新兴里和柳潭里美军部队的通道。

29日拂晓,美陆战第一师部队在飞机坦克配合下来势汹汹,向下碣隅里东南角1071。1高地发起一次又一次的猛烈冲击。1071。1高地处在新兴里、柳潭里和下碣隅里“Y”字型叁岔交点位置上,其地位对双方的重要不言而喻。据守高地的是第二十军第五十八师第一七二团第叁连第叁排,指挥员是第二十军着名的战斗英雄杨根思。不可否认美军士兵的勇敢顽强,可惜他们这回一头撞上了更勇敢顽强的对手。28岁的杨根思是新四军出身的老兵,参加过淮海战役等大小数十次战役战斗,多次荣立战功,长津湖战役前他已经是着名的战斗模范和爆破英雄。

当29日上午10时,美陆战第一师发起八次冲击后,阵地上活着的人只剩下杨根思和两名伤员,所有的弹药已经打光了。增援部队尚在途中,美军又发起了第九次冲锋。这些身经百战的志愿军士兵对死亡和战斗已经习以为常,战斗对于他们就像农民的耕作,无所谓恐惧和紧张。当面临人员伤亡殆尽,不可能再次守住阵地的时候,杨根思最惦记的是将那挺贵重的重机枪带走交给后面的部队,没有什么豪言壮语。两名快耗尽体力的伤员受命带着重机枪离开时,只是冒着炮火站直了冻饿数天的身子,给连长行了个军礼作为永别。当美军再次冲上阵地时,杨根思引爆了炸药。随后不久,志愿军步兵们又顶着美军铺天盖地的炮火,向那个阵地发动了第十次反击。

29日下午美军开始出败招了。古土里、堡后庄、真兴里地区的美陆战队第一师第一团1个步兵营和1个坦克营、英国皇家陆战队及韩军陆战队一部1000余人,在50余架飞机的掩护下,向志愿军第二十军第六十师富盛里、小民泰里一线阵地猛烈进攻,企图打通与被包围的下碣隅里、新兴里、柳潭里美军部队之间的联系。这个特遣队有步兵2个连、坦克2个连(中型坦克20辆)、汽车160辆,美陆战队第一师预备指挥所和英军的第41指挥分遣队,其最高指挥官是英军德赖斯代尔海军中校,所以这支特遣队就被称作“德赖斯代尔特遣队”。在四周都是大量不断突击的志愿军部队的情况下,这样的兵力出援于事无补。这支部队为对手创造了在运动中予以歼击的极好机会。

对于火力薄弱的志愿军来说,离开袋形阵地运动的美军部队比固守的美军好对付得多。守卫富盛里的第二十军第一七九团这下终于逮住了机会,奋力狙击这支美军。很多志愿军士兵腰捆数颗手榴弹,仰卧在公路上,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堵住敌人的钢铁怪物。但手榴弹奈何不了坦克,却把后面的美英军步兵炸倒不少。战斗十分惨烈,并且双方都不顾一切。志愿军利用黄昏对手失去飞机掩护的有利情况下,对其实施坚决的反冲击。终于在入夜后将其包围在富盛里以北的公路上。

经彻夜激战,特遣队已处于疲惫混乱状态。特谴队坦克用机枪和火炮为其步兵开路,但是在志愿军的火力狙击下,特谴队步兵无法跟上坦克,还是动弹不得。坦克步兵相互脱离,最后坦克大部分突围退回古土里,而步兵分队全部被拉下。“这支失去了装甲车辆掩护的特谴队立刻被经验丰富的中国人分割成了许多小块,陷入混战中”。午夜后,志愿军派出被俘的美军劝降,而特谴队一名叫麦克劳林的美军少校仍幻想等天亮以后飞机来救援,企图拖延到早晨6点。但一七九团提出最后通牒,限他在5分钟内投降。5分钟时间到,一七九团立刻发起攻击,遭到猛烈攻击后,仅存的240人的特谴队残部抵抗决心和待援希望全部瓦解,于是在麦克劳林少校率领下全体投降。其中美军中校1名,少校2名,英、美、土耳其军士兵179名,南朝鲜军53名,日本人3名,国民党特工人员2名。在这个被美军称为“活地狱溪谷”的谷地,志愿军迫使了美军一个建制部队投降。

29日14时,柳潭里的美陆战第一师部队向第二十七军第七十九师阵地攻击,并空投伞兵百余名配合。此前志愿军第七十九师部队已经伤亡惨重,但临时拼凑起来的人员依旧击溃了美军的这次猛烈进攻。11月30,被冻伤的九兵团副司令员陶勇亲临新兴里,指挥第八十师和第八十一师主力和第二十七军全军炮兵,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同时向新兴里美军猛烈攻击。提着“重武器”手榴弹的战士们蜂涌冲向美军的坦克防御圈内。美军坦克难以暇接和招架。由于距离太近,一些坦克的机枪和榴弹射到了其他坦克上。虽然前面冲锋的志愿军被成群地扫到,但后面的步兵利用坦克炮塔转向另一面的时候,成功的逼近坦克和冲进美军防御圈与美国兵血肉相搏。尽管美军同样亡命反击,但次日拂晓依旧被压缩至狭小地区。

11月30日13时,第叁十一团长麦克劳恩上校见伤亡惨重,待援无望,便乘天色还早,用电台召来40余架飞机掩护,以10余辆坦克为先导,沿公路向南突围。美军的空军地面引导人员乘坐装甲车,在跟随大队后撤的同时,不断引导飞机用凝固汽油弹把道路附近炸成一片火海,以阻止志愿军蜂拥接近。美军的飞行员技术高超,投弹轰炸距离之近,使一些美军车辆都被烤得直冒青烟。尽管有些接近公路的志愿军部队陷入火海,但稍远处的部队却仍然向快速撤退的美军追来。

这种情景使经历过瓜岛血战的陆战一师的美军老兵也惊心动魄、目瞪口呆。志愿军的第八十师和第八十一师在伤亡惨重,有些步兵团在只剩几十个人的情况下仍然不停的进攻。

不久,整个战斗全部变成了连续不断的混战,双方阵地混杂一团。前来支援的美军飞机开始无法分清下面的部队是那一方,美军炮兵也只能对远处的志愿军增援进行遮断射击,而无法直接对特谴队进行炮火支援。在混战中,特遣队指挥官团长麦克劳恩上校被击毙。虽然美军出动大量航空兵掩护这支部队突围到泗水里和后浦地区,但人员所剩无几的志愿军八十师和八十一师像猎犬一样紧咬不放,双方所有部队都已经乱了建制,指挥官无法传达任何命令,士兵也不可能收到什么上级命令。全部战斗都快成了小股人员漫山遍野的打斗和对射。在连续20多个小时的战斗和打斗中,特遣队继任指挥官费恩也被击毙。

这种近距离的混战美军难以占上风。至12月1日,美军步兵第七师3000多人的特遣队被志愿军全部消灭,第31团的团旗被缴获。这是在朝鲜志愿军第27军创造的一次歼灭美军一个建制团的范例。

12月1日,进至清津、惠山镇等地的美军开始向咸兴地区撤退,柳潭里的陆战第五团和第七团也在大量飞机坦克支援下全力冲出包围,向下碣隅里靠拢。而志愿军的冻饿减员已达到惊人的地步,战斗异常惨烈、悲壮。坚守死鹰岭1519主峰的五十九师一七七团临时拼凑的一支部队英勇奋战,用收集来的手榴弹,铺天盖地的投向冲击的美军,总共打垮了敌人8次冲击。

这片阵地上的积雪被炮火烤化,冷风一吹就又把剩余60多名志愿军守军都冻在泥雪中。当美军突围行动开始后,他们中多数人腿已经冻得坏死,被结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看着美军丢弃冻坏的重装备,沿着死鹰岭山下公路向东撤退。最后这些生还者由团指挥所和医护人员撬开冰块背下来的。志愿军第八十一师第二四二团第五连奉命在美军撤退途中设伏。当战斗打响后,却无人站起来冲锋。已经展开战斗队形的整整一个连的干部战士,全部冻死在简易的掩体中。一百多人的连队,幸存者仅仅是一个掉队战士和传达命令的通讯员。第六十师第一八零团二连在守卫黄草岭1081高地时全连都冻死在阵地上,许多士兵的手冻结在步枪上无法分开。

这些顽强的士兵在连续几个昼夜摄氏零下40度的严寒中,没有一点热食进口,依旧静静的埋伏在冰冷的雪地里。美军从来没有经历过在如此恶劣天气下的如此强大和持续的进攻。只有陆战一师还保持着高昂的士气,在奋力打通路线。其他的部队全部被连续上百个小时的战斗弄得疲惫不堪。所幸美军的航空兵一直在支撑周围的局面。飞机不停的连续轰炸,减缓了志愿军的追击和拦截。一些美军飞行员连续数十小时出动。由于美军航空兵的阻击,志愿军第二十六军虽然不顾一切地赶路,但山路遥远崎岖,部队陷在过膝大雪中连滚带爬地前进,又遭到美军不停的轰炸,迟至12月6日晚才挣扎着到达预定位置。

此前志愿军第六十师部队受命把从下碣隅里至古土里乃至真兴里道路上的桥梁全部炸毁,特别是下碣隅里向南到古土里之间的水门桥,以封锁美军南逃之路。

12月4日,第六十师将架在峡谷的断崖上的水门桥炸毁。被阻在桥北机械化的美国陆战一师同志愿军的步兵围绕断崖附近的制高点进行了一番激烈争夺,美军调集一大批火力才好不容易阻止了志愿军的进攻势头。

美国空军也在6日上午9时半,出动8架运输机,将8套钢制的车辙桥板和木制的车辙桥组件空投到古土里环状阵地内。当天美军的工兵就将水门桥架通。志愿军第二十军把被美军遗弃的车辆和坦克弄到路中间当路障,并布设一些临时的爆炸物和狙击手。美军陆战第一师的工兵在坦克掩护下用推土机很快予以清除。

美军工兵效率相当高,他们冒着射击抢修道路和桥梁。陆战第一师机械化作业的工兵分队很快修复桥梁和道路,甚至重新修筑了迂回的简易道路。当晚,美陆战第一师第五、第七团在志愿军密集的火力狙击下潮水般冲过水门桥,与先期到达的美陆战第一师师部和第一团会合。此时,志愿军凭着双脚不停的追击机械化的美军。

美军车辆在山下公路南撤,不停地与山上羚羊般奔跑追赶的志愿军步兵交火。有时掉队得只剩10多人的志愿军步兵却狂追着有坦克和汽车的上千美军。虽然一些志愿军零散部队抄到了美军前面发动狙击,但毕竟力量太弱,没法阻止美军大批的机械化部队。

12月12日,陆战一师经过浴血奋战,终于与美军第叁师回合。在整个战役中虽然有不少南朝鲜部队跟随美军推进,但战斗打响后就很少能看见他们的影子。这些南朝鲜部队的士兵都是穷苦的市民和学生,以及一些日伪时期的旧军人。很多人是因为二战后生活艰难而到军队谋生,没有见过什么大阵势。战斗开始后,这些部队就四散了,有些混杂在美军队伍中,有的凭借熟悉情况,干脆丢掉武器,换上平民服装抄小道跑回了兴南。现居住在韩国光州的金姓退休警察曾是南朝鲜老兵,在战争中跑过6次之多。志愿军部队也在战斗地域附近遇上过不少这样形迹可疑、不兵不民的南朝鲜逃兵,因为战斗正酣,没有工夫搭理这些赤手空拳的人,随他们叁五成群地四散逃去。最后的追击战主要是志愿军的第二十六军和第二十七军,二十军已经筋疲力尽伤亡惨重,还因为追击美军跑得漫山遍野,正在设法收拢。

十二月十七日,美军终于撤退抵达连浦兴南港地区,在其海空军的火力掩护下从海上撤回朝鲜南部。海军人员第一眼看见陆战队士兵是一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他们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衣裳蓝缕、走路遥遥晃晃,有的人衣服在战斗中破损,披了朝鲜百姓的衣服御寒;还有的人极度疲劳一到驻地倒地便睡着。一群叫花子般的陆战队员为了尊严,披着残破的大衣和拖拉着开了底的军靴整队高唱军歌行进。而狂追而来的中国人却保持着东方人特有的含蓄和耐性,先期到达兴南的小股部队只是用拣来的迫击炮闷头向城内美军开火。

此时,兴南附近的山头全部在美国海军舰艇的炮火射程内,神经过敏的美国巡洋舰只要稍微发现山上有动静便开始进行炮击,那些美军的运输舰和驱逐舰也紧跟着开火。其实志愿军的26和27军主力部队还在几十公里外,冻饿得体力消耗到了极限,都快爬不动了,官兵们靠拣食品和武器弹药勉强支撑着追击美军。

那些掉队的美军士兵在遇到这些消瘦得像骷髅一般的中国士兵后,他们没有被俘的沮丧,更多的是获救的欣喜,因为如果不找到交战的任何一方并被收容的话,是很难在荒凉的冰天雪地里生存下去的。尽管战斗残酷和自己补给不足,美军俘虏被志愿军宽厚的收容对待。那些连续作战断粮已经20余日的志愿军,却千方百计搜罗食物让美军被俘人员填饱肚子。

中华民族宽容善良和坚忍不拔的优良品质在这些军人身上体现得很完美,以至于被俘的一些美军士兵战后选择永久定居在中国。同样被冻得半死的美军终于分批撤上了船,但在兴南港口堆积的大批军需物资没有时间装载撤走,于是在最后一批美军登船后,陆战队的工兵们进行爆破,这大概是二战以来,除原子弹外的最大的一次爆炸,整个港口飞上了天,仓库和码头的钢梁被抛到数百米的空中。那些在几公里外山头上的志愿军士兵都被震倒,看着就快到手的大批的给养被这样毁掉,把这些20余天没有吃过几顿饭的这些士兵快心痛死了。

十二月二十四日,志愿军先头部队终于进入元山港、兴南地区及沿海港口,整个地区已经找不到任何一个美军士兵了。至此,这场历史上最悲壮艰苦的战役全部结束。

向英勇的中国士兵致敬。

弹指仙's picture

《朝鲜战事 - Cambat Actions

《朝鲜战事 - Cambat Actions in Korea》选译

美国军方为长津湖作战共颁发了17枚荣誉勋章、70枚海军十字勋章,是美军战史上为一次作战颁发勋章最多的一次。

时代杂志称长津湖作战是“在美军历史上无可比拟的….是坚忍和勇气的史诗…”。

美陆战一师把长津湖作战视为其骄傲的资本。

美国军事历史学家Russell A. Gugeler所著的《朝鲜战事》(Cambat Actions in Korea),从亲身经历长津湖战斗的美军人员的角度详细描述了长津湖作战中第31团特遣队的作战场景和溃散过程。

Russell A. Gugeler参加过二战和朝战,1968年以中校身份退役,后受聘于欧洲盟军司令部,专门从事历史研究,著有多部军事著作。《朝鲜战事》一书一直被美国军方作为军史的推荐读物。

一、北进中伏

气温骤降,严寒刺骨,狂风大作,雪粒纷飞。雪粒夹杂着尘粒形成黄褐色的烟尘在车队的四周打旋。放眼望去,一片冻土,地面上几乎看不到植物,令人情绪低落。蜷缩在卡车车箱里的32团1营的士兵们徒劳地跺着双脚试图保持四肢不被冻僵。他们大多穿着毛制内衣,二双袜子,羊毛衬衫, 毛裤,带有头套的双面防风夹克和可以扣扳机的羊毛手套。为保住耳朵,他们把毛围巾系在钢盔下面。然而严寒无孔不入,整个队伍不得不时时停下来,让士兵们有几分钟活动四肢的时间。陆军32团1营隶属Edward M. Almond 少将的第10军第7师,指挥官是Don C. Faith 中校,此时正受命从咸兴北进以接替海军陆战队在长津湖东岸的阵地,然後继续向鸭绿江攻击。士兵忍受着砭人入骨的寒冷,但愿战争可以早日结束。在1950年 11月25日看来确实如此。事实上, 就在Faith营离开咸兴之前,东京的电台就报道说在韩国的联合国军开始了新的一轮攻势以尽快结束朝鲜战争。而来自军队统帅麦克阿瑟总部的消息预测,美国军队将会在圣诞节回到日本。这是个好消息。

第10军的三个师【译注:指美陆战一师、美7师和美3师】10月底在东海岸港口兴南集结完毕,【译注:实际上美3师是11月初才到达朝鲜东岸港口的】 Almond将军随即挥兵北上,目标是尽快到达满洲边界。到11月第三个星期,第10军已经散布在一块超过四千平方英里的荒瘠崎岖的崇山峻岭中。海军陆战 1师则正在50英里外沿着长津湖两岸前进。第7师的17团已经前进到兴南以北100英里处,11月 21日到达鸭绿江边。其他部队则在直线距离七十到八十英里之外。道路距离要远很多,而且极其难行。北韩的抵抗非常微弱,但是崎岖的山地和恶劣的气候极大地妨碍了第10军的进展。通过那些在陡峭悬崖上凿出的险路,Faith中校和他的车队终于到达了长津湖南端的下碣隅里。在下碣隅里驻有部分海军陆战队士兵,车队从拥挤在篝火堆边取暖的陆战队员身边隆隆驶过。在三岔路口,Faith中校的车队驶向右手的道路,经过下碣隅里几所荒凉的破屋,向长津湖东岸进发。

那天下午,当该营到达下碣隅里以北约1英里的防御位置时,各连至少已经有一到两名士兵因冻伤而减员。是夜非常安静。 在小山的峰后有暖和的帐篷,士兵们轮换着防守阵地和取暖。

11 月26日晨,晴朗而寒冷。由于海军陆战队仍然在阵地上,Faith中校等待进一步的命令。接近正午,第7师助理师长(副师长?)Henry I. Hodes准将乘轻型飞机到下碣隅里然后转乘吉普车到达Faith的指挥所。他对Faith说,第7师的其他部队正在向长津湖赶来, 第31团团长 Allan D. MacLean 上校将很快到达,由他负责指挥湖东岸的所有部队。他将带来自己的第3营、迫击炮连、情报侦察排、一个医疗小队和第57火炮营。第57炮兵营缺少一个炮兵连,但配置了第15自行防空炮营的D连,装备有半履带式四联点50口径高射机枪 (M-16 s) 和双联的40mm高炮。(M-19 s)。 Hodes 准将说陆战团在次日将继续前进,与陆战1师的其他部队一起发起攻击,拿下下碣隅里西北的一条重要公路。而 MacLean 特遣队,其中包括Faith营,的任务是打通长津湖东岸重要通道,直上满洲边界。MacLean 上校带着参谋人员在傍晚到达,他表示一旦自己的部队赶到就立即向北进攻。他同意 Faith 中校的计划,在第二天一早就接管陆战队撤出的最北方的防御位置。

11月27日星期一,又是一个晴冷的日子。陆战队的车队刚破晓就沿公路向南方移动了。正午时分,道路清出来了,Faith营开始向北进发。MacLean 上校的部队在下午到达,进入了距 Faith 营南方三、四英里的阵地。【译注:此处即中方战史里的新兴里】

11月27日,夜幕降临了,头道命令是防御,但是第二天的计划是继续加大已由陆战部队开始的向北进攻。由于担心有数量不明的中国军队在长津湖山地出没,陆战队提醒Faith中校,就在一天前,几个中国俘虏的口供表明,在长津湖附近新出现了3个师的番号。俘虏说,他们的任务,是要切断美军的补给路径。陆战队还告诉 Faith 的部队,昨晚就在同一位置,陆战队的一名士兵被中国人拖出散兵坑解除了武装,并遭到殴打。

考虑到这些因素,Faith 中校把他的连队布置成跨越朝北公路的环形防线,右翼向南弯曲面对东部隐约朦胧的高山。【译注:此处即是中方战史中的内洞峙】下午,连队士兵在阵地上构筑了工事,铲除了射界上的一些灌木从。掘开八到十英寸的冻土之后,工事的挖掘进展顺利,没有遇到岩石。Faith中校将他自己的指挥所设在距防线后约1000 码的小沟里的几所农舍里。天很快就黑了, 气温很低。在一两个小时的时间里,防线周围不时传来火炮和迫击炮校准防御射击诸元的试射声。在此后的一两个小时,直到21:00,四周寂静无声。营副官那天从师指挥部驱车150英里, 带来了两个星期的邮件。几分钟之後,来自MacLean上校指挥部的一个军官送来了次日清晨的进攻指令。Faith中校打电话给各连连长,通知他们来营部取邮件和听取次日的进攻命令。

就在会议进行当中,敌人发动了进攻。首先是试探性的攻击,第一波出现在靠近公路防守的那个排的阵地前。当这个排的士兵开火还击时,A连的执行长官中尉塞西 G. 史密斯认为敌人的是在试图探明美军具体的防御位置。他跑上跑下地大喊,“不要开火!不要开火!”当他成功地制止了射击时,敌人已经达到了目的,悄声消融在漆黑地夜幕后面。与此同时,敌人的侦察部队开始沿着环形防御圈在其他的地点重复这个伎俩。午夜过后,正式进攻开始了。一部中国军队沿公路向南压下来,另一部分则向东部防线两个步枪连的结合点发起了进攻。

环形防线开始火花四溅。在迫击炮和轻型武器的掩护下,中国军队不断以小部队在Faith 防线的四周游动,试图打开缺口。当一组敌人攀越险峻的山脊,出现在操纵重机枪的下士Robert Lee面前时,他已经无法将枪口压低到射击敌人的角度。他连同三脚支架一道,怀抱着重机枪射击,打退了进攻。

随着夜晚的过去,防线上的某些位置出现了险情。在发动进攻二到三个小时后,中国人占领了原属于公路东边两个连队防线结合点处的制高点小丘。这一阵地的丢失极大的威胁了东线的防御,敌人能够直接射击上尉Dale L. Seever设在农舍的指挥所。他不得不撤出农舍,带着火器排和指挥所的人员投入前线,直接参加战斗以击退敌军。在防线的最右端,中国人将两个排赶出了阵地。在公路的左边,他们包围了左翼,并攻下了一个迫击炮阵地。

战斗开始不久,与MacLean上校指挥部和第57火炮营的有线通讯就被打断了。建立起时断时续的无线通讯后,Faith 中校了解到 MacLean 特遣队的其他部队也遭到了敌人袭击。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火炮营不能给Faith以火力支援, 他们目前已经是自身难保了。

当白天来到时,Faith营的阵地仍在自己手中,然而防线已被打开缺口。虽然清晨发起进攻的命令仍然有效,但 Faith中校目前只能拼命保住环形防线,并试图收回夜间丢失的阵地。向长津湖进发时,Faith营拥有90%的定员,另外每个连还有30到50名南韩士兵。士气也不错。虽然在夜袭中遭受的伤亡不是很严重,但是指挥人员和军士的伤亡比例过高。例如,在A连, 当中尉Raymond C. Denchfield的膝部受伤后, 连长陆军上尉Edward B. Scullion 赶去指挥Denchfield排。而一颗手榴弹炸死了Scullion。Faith中校派遣他的助手陆军上尉Robert F. Haynes去指挥A连,但他还未到达防线就被穿插的敌人击毙了。Faith中校打电话给代理连长中尉Smith,让他指挥该连

"它现在是你的孩子了!"Faith告诉他。

敌人的攻击力度和勇气也对士气造成了打击。Faith 的士兵们现在明白了,除了严酷的气候,新到来的敌军更加麻烦。严寒简直就是糟透了, 尤其是在防线内部没有保暖帐篷。夜晚, 在击退敌人攻击的间隙,士兵没有其他御寒措施,只能把睡袋拉到胸部,在散兵坑里静静地等待下一次攻势和天亮。轻机枪在严寒中性能很差,尤其是在夜间当温度急遽下降时,机枪无法连发,只能手动拉栓,打单发。由于在水套里使用了防冻剂,重机枪的性能发挥良好。

位于Faith营南方4英里的上校MacLean的部队也遭到类似的袭击。中国人在凌晨击破了两个连的防守,前进到炮营的后方。后撤的那两个连和两连炮兵一道,阻止了他们的进一步攻势。经过黑夜的激烈而混乱的战斗,天一亮,敌人就撤退了。双方损失惨重。

还有一件事也让上校MacLean不安。在昨天抵达那个区域后不久,他派出了侦察排去探察周围的区域。12个小时过去了,音信杳然,无一人返回。

二、收缩固守

Faith 中校整天都在尝试恢复夜间丢失的阵地。 最关键的损失是公路东侧两个连队之间的小丘。 中尉Richard H. Moor在11月 28 日率领他的排进行反击,成功地收复了除那个重要的小丘之外的所有阵地。Moor带领他的排向小丘发动了一次又一次的攻击,但是都被中国人(他们很多人手持美式武器)击退。反击得到迫击炮的有效支援,尤其是舰载“海盗式”飞机提供了近距离的准确轰炸。在这天的大部分时间里,空中都有飞机支援。前沿观察哨将观察信息通过电话报告营指挥所的海军空中控制官上尉Edward P. Stamford,由他转告飞机驾驶员。飞机进行了多次近距离攻击,以至于有些部队是用手投的烟幕弹来指示目标,但大多还是用枪榴弹。尽管进行了这些努力, 中国人仍然守住了小丘。在午后稍晚时,中尉Moor和营军士长被同一只美式汤普生冲锋枪的爆裂杀伤。一颗子弹杀死了后备官,另外一颗正击中Moor的前额,把他打昏了。由于不能恢复环形防线,C连在小丘的对面重新组织起了一道反斜面防线。

R营急救站当天收治了大约60多起伤亡事件。到傍晚,在充做急救站的两间民房前面排列了大约20具尸体。房子里挤满了伤员,还有几十人,其中有些人缠着绷带杂乱地站在外面。

11 月28日下午,一架直升飞机在营指挥所附近的稻田里降落,第10军军长Almond 将军踏出飞机,这是他多次前线视察中的一次。他和Faith中校讨论了战况。离开前,Almond 将军说,他的口袋中有三个银星奖章, 其中一枚是Faith中校的。他要中校决定另外两个受奖的人员,并召集几人来参加授奖仪式。 Faith 中校四处看看,在他身后,中尉排长Everett F. Smalley由于在昨夜负伤,正坐在水箱上等待后撤。

“Smalley”,Faith 中校说,“过来,立正站好。”

“Stanly”, 中校叫道,“过来,挨着中尉Smalley立正站好。”

站好了。Faith中校然后召集了十几个伤员、司机和文职人员在Stanly和Smally身后列队站好。

在将奖章别在他们的夹克上并握手之后,Almond将军简短的对人群说:“正在阻击你们的的敌人不过是正在向北方逃窜的中国军队的残余。我们正前进在通往鸭绿江的道路上。不要让一帮中国洗衣工阻止你们的前进。”

将军在附近的吉普车上打开地图,简短交代了Faith 中校几句, 向北方作了个手势, 然後就离开了。当直升飞机从地面上升时, Faith 中校戴着手套就把奖章从夹克上一把扯下来,扔到了雪中,和他的执行官少校 Wesley J. Curtis 转身走回他的指挥所。

“将军说了什么?”

“你听到了”Faith:“逃向北方的残余!”

中尉 Smalley 回到了他的水箱上,“我得到了一颗银星,”他对一个在场的人员说到,“ 但是鬼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天下午,上校 MacLean 也前出来到Faith营。傍晚,当他准备返回时发现中国人已经在两个营之间的道路上建起了封锁线,他不得不面对自己已经被敌人团团包围的残酷事实。他决定留在前方。

11 月28日天黑之前, 大约在17:00和17:30之间,飞机攻击了北方约2-3英里处正向营防线进发的约一个营的兵力。战场情况即使在白天也是十分恶劣,以致於多数部队不能得到食物补给。当食物最终在黄昏以后送到时,已然冻成冰坨了。士兵们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捂到怀里将其化开。这时,几乎所有人都明白了敌人正在集结大部队,准备大干一场,而不是简单地骚扰一下。“ 你今晚最好守好你的阵地。”一位排长在傍晚告诉他的士兵,“否则明天将不会剩下任何东西。”

11 月28日,天黑了下来,Faith营准备承受再一次的攻击。最要命的地方就是那个两之间的小山丘。中尉James G. Campbell(D连的一位排长)安排了两挺机枪对准小丘, 在机枪前面有五人的步枪班。中尉Campbell特别担心这个班,恐怕他们无力守住阵地。

一整天敌人都在骚扰射击,天黑后还在继续不断地向防线内部开火。天黑以后大约三到四个小时,敌人在防线的几个点上开始了攻击。不出所料,一伙敌人向最薄弱的路东部位展开了进攻。中尉Campbell听到有人呼喊,而后很快看见一些身影从那五人班的阵地跑出来。 黑暗中他默数了五个,向第六个人开火, 到时他已经冲到距散兵坑约10英尺的地方。估计那个方向还会有更多的中国人冲过来,他大声命令一挺机枪换到另一个位置,以便可以向那5人撤出的方位射击。此时,中尉 Campbell 被击倒了。他觉得有人用重锤迎面给了他一击,没有感到痛就倒下了。像子弹大小的一块弹片击穿了他的面颊,停在上颚上面。他留在了前沿。在第一波中国人被击退之后,敌人的活动静止了一两个小时。就在这当口,Almond将军按照麦克阿瑟的命令,正在飞向东京的途中。11月28日22:00,军长向麦克阿瑟报告了情况,麦克阿瑟命令他停止第10军的进攻,撤回部队,集结兵力准备更加协调的攻势。在这个会议之後大约5小时,11月29日03:00左右, Faith 中校的执行官Crosby P.Miller少校来到前沿连队,传达上校MacLean的命令,要他们立刻准备与南方4英里处的其他部队会合。由于敌人把他部队分割成了两块,上校 MacLean命令Faith抛弃所有可以抛弃的装备,让卡车腾出尽可能多的位置安放伤员,然后向南突围。所有伤员,大约有100左右,被安置在卡车车队上。因为要保持隐秘,无法烧毁抛弃的车辆、厨房和其他装备。当撤退命令到达步枪排时,分步撤退的命令完全毁掉了,士兵立即离开前线,与共军脱离接触,上路撤退。敌人的火力立刻变猛烈了,突然的停火和移动很明显地告诉中国人,美国人要撤了。

Faith中校命令两个连在公路两侧延伸约两英里的高地上行进以保证车队侧翼的安全。11月29日拂晓前一个小时,第1营的队伍开始南撤。C连连长上尉 Seever在前一天腿部负伤,他命令排长中尉James 0. Mortrude指挥全连。沿着湿滑难行的山坡,Mortrude带着全连在公路的东边前行。B连在路的另一边。Mortrude可以听到下面的车辆声音, 但是在暗中什麽也看不见。他没有遇到敌人。车队也没有遇到阻击,直到第一线曙光出现。这时道路向东北方向拐弯,以避开一道冰障。中国人的封锁线就在狭窄的道路尽头,敌人的火力阻止了车队的前进。该营的目的地, MacLean 特遣队其余其部队的环形防线就在冰障后面,按照较远的道路里程计算也不过1英里的距离。

中校命令车队停止前进,派出两个连攀越正北的高山,绕过封锁线从东面攻击敌人。同时,他命令中尉Campbell在俯看敌人封锁线的山上假设武器。带着两挺重机枪和一门75mm无后座力炮,Campbell带人爬上小山开始向封锁线射击。在山上,他和他的士兵可以看见冰障后面友军的环形防线, 更往南面可以看到敌人的军队。大约100多中国人站在友军南方的山脊上。大约十几个中国人在道路上向南行进。他们是超出了机枪的射程,但是无后座力跑似乎可以发挥效力。

在下面道路上,Faith中校的车队突然受到来自冰障另一面友军方向的射击。由于相信射击是来自自己的手下,上校MacLean开始翻越冰障以便制止射击。他被敌人的火力击中四次,人们可以看到他身体的每一次抽搐,但是他没有停止,最终爬上了冰障的最高点,消失在对面,没有人再见到他。很显然,射击来自中国人。Faith中校召集了所有可以召集的士兵,组成了横越冰障的散兵线。事出偶然,Faith攻击的这一连敌人正准备攻击第57火炮营,结果背后收到 Faith的攻击。中国人的攻击被破坏了。Faith的部队杀伤了大约60个中国人,击散了剩下的士兵。与此同时,那两个步兵连接近了敌人的封锁线。受到包围后, 封锁的部队撤入了山间。道路打开以后,车队开进了友军的环形防线。

三、死撑待援

在一番搜寻之後,上校MacLean毫无踪迹,Faith中校担起了指挥责任,将所有剩余人员组成了一个特遣队。下午,Faith和其他军官组织起一个 600X2000码的环形防御圈。这个防御圈像是一个略带斜坡的口袋的底点,非常易受攻击。除了湖边,Faith特遣队的周围都是被中国人占领的高地。防线内部,在几个土丘、道路的护堤上和单轨铁路边设立了火力点。防线内还有几所破烂的民房。地面有许多中国人的尸体, 有一人穿着还没取下检验标签的美国新夹克。口粮几乎已经耗尽。弹药和汽油补给不足。人们都被冻僵了。甚至那些个别保有睡袋的人也不敢睡觉,深怕被冻死。人们必须不时活动腿脚以保持血液循环。自动武器必须每十五到三十分钟试射一下来保持可以使用的状态。

有三个有利因素支撑着人们的希望。首先,10月29日【译注:原文如此,应为11月29日】下午开始了空投。第一份空投落在高地上,必须经过战斗才能得到。他们抢回了大部分物品,还俘获了几个试图夺取空投物品的中国人。第二次空投全部落在防线西南部的中国人的地盘上。第三次空投完全成功。一份空投是食品,另一份是弹药。第二个因素是海军的战术空军支援,飞机不停地在敌人上空投掷凝固汽油弹、发射火箭和用机枪扫射。从11月29日到30日,黑色的“海盗式”甚至在夜晚也利用明亮月光进行空袭。飞行员稍后报告说,敌人是如此的密集,他们可以在防御圈外围的任何地方投下炸弹杀伤敌人。

11月28日,57火炮营A连。昨晚曾被中国士兵攻破阵地,前景可看到在睡袋中被打死的美国士兵。

第三个因素是希望友军的部队能从南方突破中国人的包围解救自己。有人说第7师的助理师长Hodes将军已经组成了一个特遣队,正试图与他们会合。事实确实如此。当知道已被包围时,上校MacLean在昨天(11月28日) 就发出了求救呼号。在给第10军的报告里,他要求自己在咸兴待命的第2营立即北上,即使要打通血路,也在所不辞。尽管军部对MacLean 的求援没有立即作出反应,但确实在位于下碣隅里北面大约有到MacLean特遣队三分之一路程的一个叫后浦的小木材镇调集了几个小部队组织成一个特遣队。在Hodes将军的率领下,11月28日上午特遣队开始向北进发。但是刚出小镇不久就遭到强大敌人的阻击,不得不后撤。这时,31团第2营第正在待命令。 28日下午,军部命令其在从咸兴到下碣隅里的三分之一距离处的Majon-dong 建立封锁线。他们将乘火车前行,卡车则沿公路前往。稍晚,军部又改变了命令。要2营第二天早上乘火车前往 Majon-dong,然后从那里乘军部提供的卡车北上去援助上校 MacLean。2营按时到达 Majon-dong,在那里呆了一整天等候军部的卡车,可一辆车也没来。当2营的自己交易到达的时候,如开始的计划部份用来在村庄中建立一个障碍,第自己的卡车到达时,按照早先建立封锁线的命令,第10军命令他们离开公路。由于第10军司令部的混乱,即使在军部的卡车没有到达的情况下,也不准2营动用自己的卡车。整整两天时间就这样白白的耗过去了,救援MacLean上校的行动没有丝毫进展。正是在第2营困在Majon-dong的那段时间里,上校 MacLean在敌人的封锁线前失踪了。

11月30日一早,救援营终于出发了。刚走到距下碣隅里还有一半路程的时候,就遭到了敌人的袭击,直到第二天上午才到达古土里。这时,下碣隅里到咸兴之间道路已经受到敌人的威胁,军部不得不使用第2营来保护整个军的撤退路线,因此2营被命令留驻古土里。

11月29日夜间,下碣隅里以北十英里处,Faith中校的特遣队打退了敌人的骚扰性袭击。中国人重点进攻了两条道路在环形防线上的进入点,他们攻占了一个75mm无后座力炮阵地,俘获了一些炮手。当破晓来到时, 他们没有发起总攻,防线仍然未被攻破。又是一个寒冷的清晨。天空晴朗,空中支援没有问题。在防线内,士兵升起火堆取暖,敌人没有向火堆开火。人们希望敌人最猛烈的攻击已经过去了。他们都相信,援军将在当天到达。

11月30日,一架配备担架的直升飞机接走了4名重伤员。战斗机攻击了特遣队四周高地的敌人阵地,运输机空投了更多的补给,有一些空投再次落到敌人那边。随着下午的消逝,人们越来越明显地知道援军当天不会来了。 Faith中校和Curtis少校组织了一个反击队,用来击退任何将在晚上冲进防线的中国人。当16个小时长的黑暗再次降临时,指挥官努力鼓起军队的士气:"再坚持最后一个晚上,胜利就是我们的!"

11月30日夜间大约22:00,中国人发动了又一次令人恐惧的进攻。虽然攻势没有很好的协调,主攻方向也不明显,但是显然比前两夜的攻势更加猛烈。D连连长上尉Erwin B. Bigger想出了一个迷惑敌人的招数,每当敌人发射一颗信号弹,他就打一颗不同颜色的信号弹;敌人吹一声哨子,他也吹一声哨午夜过后不久, 敌人攻势最猛时,一小部分中国人冲进了防线。Faith命令反击队上去堵住缺口。随后,在天亮之前又有5处突破和反击。其中一次就在天亮前的突破占领了防线内的小山包,威胁着整个防线。营部召唤D连,问能否集合足够的人员把中国人反击回去。

排长中尉Robert D. Wilson挺身而出, "来吧, 勇士们!" 他大叫。 "我们要去反击了!"

那晚,中尉Wilson在指挥迫击炮射击,但是弹药已经用光了。召集了20到25名士兵, 他又等了几分钟,直到天足够亮了。他缺少弹药,枪榴弹已经用光,只有轻武器和3颗手榴弹。Wilson挎了一支缴回来的汤姆冲锋枪。当白昼来到时,Wilson一马当先带领士兵冒着弹雨冲了上去。接近目标时,一颗敌人的子弹打中了他的手臂, 击倒了他,他爬起来继续冲击,又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胳膊或胸部。

"小意思 ," 他说,仍然继续冲锋。一两秒之后,一颗击中他前额的子弹最终杀死了他。

Fred Sugua接任了指挥之责,几分钟后,也被射杀了。但是,剩下的士兵终于将中国士兵驱逐出环形防线。

尽管在白昼之後敌人通常停止进攻,但中国士兵又攻了一次,试图夺取一个把守公路的75mm无后座力炮阵地。大约有二个排的兵力沿着道路傍向南延伸的深沟冲了上来。中尉Campbell命令下士 Armentrout用机枪封住缺口。在那晚前些时候,机枪的冷却套被弹片击穿了,几分钟后,机枪卡壳了。Armentrout派他的助手回去取来最后一挺完好的重机枪。凭着这挺机枪,Armentrout一人至少打死了20几个敌人,击退了进攻。

12月1日7:00,当中尉Campbell正在向上尉Raymond Vaudrevil报告一切都在控制之中时,10英尺外落下了一颗迫击炮弹,把他炸倒在地。弹片遍布他的左半身。炮弹同时还炸伤了另外二人。人们把他送到急救站。救护帐篷里挤满了伤员,大约有50多人。另外还有约三十五名伤员躺在窄轨铁路交叉口处的救护站外面。

中尉Campbell昏迷着在外面躺了大约半个小时。Faith中校来到救护站,问所有的人谁还可以回到防线上去。

"如果我们能再坚持四十分钟,"上校恳求道,"空中支援就会来了"。

"快点, 你们这帮懒杂种,"Faith说,"帮帮我们吧!"

这话激起了一些士兵, 包括Campbell。由于他走不了路, 他沿着铁轨爬行了大约二十码,找到一支带有一梭子弹的卡宾枪。拖着卡宾枪, Campbell继续向西爬行。在他到达防线之前,他掉进了一个散兵坑而无法爬出来,直到被人发现把他送回救护站。这次他被带入治疗室。医生没有绷带,没有吗啡。他们用消毒剂为他的创伤清洗消毒, 他在那里昏睡了几个小时。

与环形防线中别处的情形一样,救护站也处于危急之中。在救护帐篷附近的铁道岔口上搭开了一张帆布来容纳更多的伤员,其他伤员挤进两所朝鲜草房。 连队救护员尽可能地帮助救护站的军医上尉Vincent J. Navarre和其他三个医护人员,他们日夜不停地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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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2号急救用品在从第一个阵地撤退时遗失了。拖挂它们的吉普车不见了。因此,大部份外科器械丢失了。救护员用大衣和夹克改制成担架。不过手头还有一副夹板,血浆也还算充足。急救站保住了1号急就用品。绷带用光之后, 人们使用亚麻布,手帕,内衣和手巾来代替绷带。他们把空投物品的降落伞收集起来,白色的用来包扎,深色的用来为伤员保暖。总部厨房的Leon Pugowski设法搞到了两个火炉,咖啡和一些罐头汤。他在救护站生起火炉, 那些重伤员们可以喝到热的汤或咖啡。

Faith特遣队已经在零下的温度里经受了长达80多个小时的攻击。没有人洗脸或刮脸,只吃过最低限量的食物。脚和手的冻伤非常普遍。最糟糕的是,天气正在变坏,空中支援和空投将会很困难。几乎没人相信他们能够在坚持一个晚上不被攻破。

C连连长上尉Seever坐在一个洞边上和少校Curtis讨论战况。敌人的一颗迫击炮弹在10到15英尺外爆炸,但两人都没受伤。Seever耸了耸肩。

"少校,"他说," 我感觉我活了一千年了。"

他们等了大约一个小时,这时车队后面传来枪声和迫击炮声。随后他们决定只有硬冲过去。中尉Campbell仍然攀在一辆卡车外面。"这次我们是真的玩完了!"他暗忖。车队慢慢穿过村庄,敌人的火力杀死了最前面三辆卡车的司机。车队被堵住了,敌人的机枪在近距离上把卡车射成了筛子。中尉 Campbell 从第三辆卡车的后门上跳下,爬到路右边一道护堤的后面,下面是8到10英尺深的一小块农田。黑暗中他只能看到卡车的轮廓和对面机枪射击的火光。趴在护堤上,他用卡宾枪向对面的机枪闪光射击。旁边一个缺少一只手臂的尸体躺在护堤上。倾覆的卡车轮子悬在空中,有人压在车下不断地敲打车身,伤员抛得满地都是,他们因伤痛和求救不断尖叫。在道路上面有人大叫快开车冲过去。中国人从车队后面逼了上来。Campbell看见一颗白色的燃烧弹在尾车上爆炸。

"我们完蛋了!"他对自己说道。

有人大叫,"小心!"

Campbell 转头,及时看见1辆3/4吨的卡车碾上护堤向他压过来。当他爬向一边时,卡车辗过他的脚,挤伤了他的脚骨。显然有人想领着车队离开道路。藉着第四辆卡车的推撞,头三辆没有司机的卡车被下护堤,翻倒在地。伤员被抛出车厢和压在车下。他们的狂乱尖叫声使中尉Campbell觉得整个世界都疯狂了。他向敌人的机枪点射出了最後三颗子弹,然后转头走向另一边的铁路,跳进铁路下面的一个暗渠。下雪了, 粉状的雪。

所有的人都打散了,下士救护员Camoesas发现自己和大约十五士兵在一起, 他谁也不认识。他们带着六个伤员,来到湖面的冰上。Camoesas在冰上向后面望去,看到有些卡车着火了。

中尉Campbell爬过暗渠,他发现了一个士兵腿部受伤,无法行走。这时又有2个人翻过护堤来到他身边。拖着受伤的士兵, 他们匍匐着爬过稻田来到一大堆木材傍边。在那里,又有二个士兵加入了进来。他们走了大约不到1英里,来到湖边,更多的人加入了进来。这些人沿着湖边在冰上行走。Campbell不能确定下碣隅里在哪里,但是他觉得沿着湖岸肯定可以走到。

冰面不滑,风吹走了大部分积雪,露出粗糙不平的冰面。冰面如此坚硬,以至于76mm炮弹在上面反弹起来,不起多大作用。【译注:在白天零下20度夜晚可达零下40度的情况下,冰层当然坚不可摧。可竟然有文章说美军的坦克和汽车都压碎冰层沉到湖里了。不用说美军没有坦克,就是有也压不碎零下40度里冰层啊】经过一间北朝鲜的房子,他们中间的一名南韩士兵去问陆战队在哪里。他被告知,美国人每天都乘吉普车沿道路南下。有些被怀疑是北韩的人,想要继续跨过湖面,但是中尉Campbell认为他认识路。由他打头,其馀的人都跟了上来。到这时,他身傍有十七个人, 三个人有武器。走了2英里,他们碰到一个陆战队前哨坦克,坦克兵指引他们来到一个最近的指挥点,从那里,他,他们乘卡车来到下碣隅里的陆战队医院。中尉 Campbell到达那里是12月2日05:30。他的上颚里的弹片开始折磨他。

12月1日晚上之后的好几天都不断有个别或成群的士兵挣扎着来到下碣隅里。中尉Smith和那些在第二道封锁线离开车队的人,在那晚的22:00到达下碣隅里陆战队的一个补给点。一架飞机曾给他们扔下一个装在罐头盒里的提示,要他们远离湖岸,继续越过冰面。那夜晚些时候, 上尉Bigger带着他的人脚步蹒跚地到达了。

跟着少校Jones的人,在沿铁路走了一段之后,受到敌人机枪的射击。许多人向湖面跑去,他们在半夜过后到达陆战队防线。

大部份参加Faith特遣队的士兵躺在了车队终止的那个小木材村庄后浦 前面,或者散落在从那里直到最北面阵地的沿途道路上。当那些可以移动的离开之后,剩下的不是被俘就是冻死了。

D 连机枪手Glenn J. Finfrock在车队到达它的终点时由于失血过多而失去知觉。当他苏醒过来的时候, 已经是12月2日白昼了。他挪下道路,找到一些伤员,他们正在一辆卡车傍试图建立一个火力点,那辆卡车正是昨天放置Feith尸体的那一辆。他那冻结的尸体还在驾驶室里。卡车似乎完好无损,Finfrock和另外一个人尝试开动它,但没能成功。当他们正在修理时,几个中国人从村里向他们走来,一些人跑向冰面,其他人被捕获。中国人给一些人注射了镇痛剂,在照料了他们几天后,释放了他们。膝和头部受伤的中尉Mortrude, 沿着从炸断的桥走到下碣隅里。他在12月2日03:30到达自己人的防线。下士救护员Camoesas和其他人带着6个伤员躲在湖边的灌木丛里休息了一阵,然后沿着铁路行走,直到找到通往下碣隅里的道路。大约08:00他们遇见了一辆陆战队坦克,300码外就是接应他们的卡车和救护车。整天都不断有人回到陆战队防线线。

到12月4日, 绝大多数生还者都已回来了,32团1营行动开始时的1053名军官、士兵和配属的南韩军人中只剩下181人还可参加作战。另两个营的损失也大致相同。【译注:根据美方资料,Feith特遣队生还逃到下碣隅里的人总共大约1000人,其中只有385人还可参加作战行动,加上从后浦撤回的坦克连和团部人员,他们组成了495人的暂编营,随陆战一师步行突围。1150名特遣队伤员用飞机运往后方。飞机从下碣隅里共运出了大约4500名伤员】麻烦并没结束,敌人仍然控制着下碣隅里到港口兴南市之间道路的许多地点。但是在下碣隅里第1陆战师这里毕竟有包括飞机场的坚固防线,而且有食物、军火和医疗设施。重伤员都从兴南(原文如此,疑应为下碣隅里)搭飞机后撤。对於那些留下的人还有10天的苦战在等着他们。

附: 长津湖作战双方伤亡资料,仅供参考:

在新兴里、后浦地区的31团特遣队各部队总共有3200人(其中包括编入美军的韩国人515人),突围到达下碣隅里(包括从后浦撤回的31团团部及坦克连 325人)共约1600人,其中1150多名伤患由飞机后送,490名没有受伤的官兵(其中从新兴里突围的计385人)整编成陆军暂编营跟随陆战1师一起撤退。美军在新兴里实际被歼(指纯损失,阵亡、失踪和被俘约,1700人,其中被俘约300人,阵亡、失踪约1400人。损失兵力折合约为半个团(约占第 7师31团完整建制编制人数3781人的45%),与志愿军战史所称歼灭美军一个建制团(甚至还有资料称为加强团)有一定距离。

美军陆战1师,该师编制人数约2.5万人,当时到达长津湖地区是3个陆战步兵团、1个陆战炮兵团以及直属第1坦克营、第1工兵营等部队,而师部部分人员、师直属第1海岸营和第1水陆两栖车运输营以及一些后勤人员还留在兴南港,在长津湖地区部队总共约2.4万人。

而陆战1师最后从兴南港登船撤离的人数是22215人,加上还有约1000名重伤员已直接空运日本,也就是说在长津湖陆战1师被消灭(阵亡和失踪)约为2000人。

根据美军战后公布的资料,陆战1师的伤亡情况是:陆战1师从10月26日至12月15日(是从元山登陆进入东线战场到从兴南登船撤出整个东线作战,而非仅指长津湖之战),阵亡604人,伤重死亡114 人,失踪192人,伤3508人,战斗伤亡总数为4418人,另有7313名非战斗减员,主要是冻伤和消化不良,但在战役期间大部就已伤愈归队。此外陆战队飞行员还有8人阵亡,4人失踪,3人负伤。整个陆战队战斗伤亡为4433人。

中方伤亡资料:根据《抗美援朝战争卫生工作总结 卫生勤务》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卫生部 1988年3月第1版 第327页 数据:东线九兵团3个军 战伤伤员14062、冻伤伤员30732、战斗死亡7304,总减员52098 (冻伤死亡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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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对手的中美两国士兵截然不同的经历和感受 在朝鲜战争的同

作为对手的中美两国士兵截然不同的经历和感受

在朝鲜战争的同一次战斗中,作为对手的中美两国士兵截然不同的经历和感受……

1950年11月25日至12月24日,中国人民志愿军在朝鲜战场对越过三八线的联合国军发起了第二次战役。在这次战役期间,志愿军第九兵团的第二十军、二十六军和二十七军,在长津湖地区对美陆战一师和美步兵七师发动了强大的进攻。下面的故事是二十军第五十八师一七二团一营排长王学东所描述的几次志愿军与美陆战一师的交战的情况,以及战士们所经历的困难。他的回忆生动地再现了长津战役的激烈场面。

一个志愿军排长的故事

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九兵团

第二十军五十八师一七二团一营

排长王学东

我们第三野战军第九兵团于1950年10月中旬改编为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九兵团。当时是作为中国人民志愿军的预备队,驻扎在中国的东南沿海一带。在11月初,我们兵团接到调往东北的命令。在11月7日,第二十、二十六、二十七这3个军通过铁路从东南沿海浩浩荡荡开到中国的东北。

11月初,中国人民志愿军在朝鲜战场上面临的形势变得十分严峻。10月底,在志愿军发动第一次战役之后, 联合国军已经为11月份的全面反攻做了充分的准备。联合国军总司令麦克阿瑟向他的士兵承诺:这是最后的决战,战役结束之后他们便可以回家过圣诞节。

联合国军司令部在北朝鲜的西部防线上部署了第八军的13万部队。中国人民志愿军在西线部署了 23万人,在数量上很明显超过联合国军,比例达到了1.75:1。但是,在东线战场上,联合国军由X军团的9万人组成。志愿军在北朝鲜的这一地区只有第四十二军,部队的总数要比联合国军少2-3万人。

11月, X军团从北朝鲜的东海岸迅速向北面的鸭绿江和江界推进。10月19日,金日成政府从平壤撤出后,把江界作为北朝鲜的战时首都。X军团来势汹汹,似乎要把金日成和他的政府赶出北朝鲜,并将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后路切断。

11月5日,毛泽东主席批准了志愿军总司令彭德怀的请求,命令第九兵团马上进入朝鲜。拥有15万人之众的第九兵团的任务,就是在东线上阻击X军团。在从长江至鸭绿江的长途铁路旅途中,九兵团司令宋时轮在火车上向下属几个军的主要干部下达了他们在北朝鲜东线作战的命令。

11月17日,作为兵团先头部队的第二十七军从辑安越过了鸭绿江。11月19日,第二十军作为第二批部队由临江越过鸭绿江。第二十六军则作为预备队暂时驻扎在临江,同时等待通过港口运来的苏式武器装备,来替换当时部队中使用的陈旧的日式武器。

第二十军由第五十八、五十九、六十这3个师组成。11月9日,我所在的第五十八师的先头部队在北朝鲜由西向东面的江界全速行军。11月21日,经过97公里的行军后,我们到达了江界。我们师中的3个团,第一七二、一七三、一七四团,继续穿过山脉向东南方向的长津进发。在进入北朝鲜的第一个星期,我们遇到了一些想不到的困难。很显然,我们并没有为这一大型战役做好充分的准备。

首先,后勤保障没有跟上我们的战斗部队。在供给没有准备以及运输不足的情况下,我们就匆忙地投入到战斗中。战士们不得不自己背着所需的弹药和用品。当时我们团没有食物,我们不得不拿我们的毛毯、毛巾,甚至药品,和当地的朝鲜老百姓换大米和蔬菜。

其次,寒冷的冬天也给我们部队的行军带来很大的困难。我们对北朝鲜的冬天会有多么寒冷没有一点概念。当部队进入朝鲜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冬装,没有手套、帽子以及棉鞋等冬天的必需品。我们部队的战士大多是来自年平均气温在22摄氏度的华东地区。 11月初我们离开家乡的时候,当地的温度还在15度左右。两个星期后,我们到了北朝鲜,当地的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18摄氏度。许多战士因为冻伤和感冒而跟不上队伍。我们师在第一个星期就有700名士兵因为严寒掉队了。

第三,运输成为另一个严重的问题。为了隐藏10多万人的行踪,九兵团的两个军在没有卡车的情况下,穿过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山脉和树林。在这种情况下,行军根本就没有什么速度可言。师部炮兵营中有些马匹不肯在覆盖着积雪的、沿着悬崖的羊肠小路上走。这样走实在是太滑了。在这种情况下,有些同志就想出了办法,将羊毛围巾盖在悬崖边的冰雪上,用这方法使马匹安全地通过了小路。

我们部队比原计划到达的时间晚了。11月25日,当志愿军发起第二次战役的时候,志愿军司令部下令九兵团在东部发起进攻。但是,当时九兵团还没有进入进攻位置,不得不请求志司推迟2天发起进攻。志司批准了九兵团总部延期的请求。

两天后,在11月27日晚间,九兵团总部下达了全面进攻的命令。两个军以长津水库为中心,沿东部前线向联合国军发起进攻。攻击部队由8个步兵师组成,在攻击的第一个夜晚便取得了成功。

首先,九兵团的攻击出其不意,达到了突然袭击的效果。因为自兵团进入北朝鲜后的10天,一直都未被联合国军发现。联合国X军团的主力部队美陆战第一师和美步兵第七师,当时正沿着一个山间的小路行进,整个队形成柱状,延伸达50公里。他们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遭遇到意料不到的攻击。在第二天的早上,X军团被九兵团分割成了5个部分。

第二,为了尽可能多的歼灭敌军的有生力量而不是简单的将其击打回南朝鲜,我们九兵团有意识地集中了总数达10万人的队伍,向联合国军发起攻击。而参与长津湖战役的X军团的部队有4万人左右。

第三,我们能够对联合国军分段切割,实行包围。我们第二十军的部队在合洼里(Hahwaokri)将美国海军陆战队第一师切成三个部分,从几个方向包围。出乎我们意料的是,数量上的优势以及快速的包围,并没有给我们带来歼敌的胜利。虽然我们第五十八师在11月27日当天晚上分割和包围了美陆战一师的一小部分,但是一直没有能够歼灭他们。

从11月28日开始,我们第五十八师下属的3个团,在合洼里对被分割包围的美陆战一师的一部分发起攻击。战斗进行得非常猛烈和艰苦。美陆战队是美国部队中战斗力最强的部队。他们在被分割和包围后,立即在坦克的帮助下,在3个方向构建防御工事。他们还快速地建了一个临时飞机跑道,能为他们及时提供弹药装备和补给,同时还能及时将伤员运走。他们强大的地面火力以及空中掩护,使得他们能够坚守住阵地。几天下来,我们五十八师想歼灭他们一个连或小股部队的作战计划,也都没有实现。

11月29日,美陆战一师企图突围,以便将被我们分割包围的三个部分结合起来。天一亮,我们阵地对面的陆战队发起了反攻。我们一七二团把守的阵地是个小山头,是第五十八师所有阵地中的最高点。团长命令我们一连坚守在山头的中部。上午时分,陆战队对我们山脚下三连的第一道防线发起了进攻。

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像美国陆战队那样的战斗推进。当三连的防御火力阻止了他们的冲锋时,陆战队并不后退到原来发起进攻的位置,而是就地挖掘战壕,准备下一次进攻。所以他们每一次进攻,都能像前推进一步。他们的每一次进攻被防御火力阻挡后,都停在原地,等待后援,然后继续冲锋。每次冲锋都使他们更加靠近三连的阵地。经过近4个小时的猛烈战斗,三连失去了他们的阵地,连长及大部分战士都牺牲了。我们守卫的阵地距离三连的阵地只有一百多米。

大约下午时分,陆战队开始炮轰我们的阵地。随后,超过200名陆战队士兵对我们的防线发起冲锋。由于山头上的岩石很坚硬,我们防线的阵地很坚固。我们全连干部战士英勇作战,不怕牺牲,击溃了陆战队的几次三番的冲锋。由于冬天天黑得早,陆战队终于撤退到他们在山脚下的阵地。他们不敢在晚上向山上进攻。

长津湖的夜晚是属于我们志愿军的。天一黑,我们就开始反击了。在11月29日晚上,我们一七二团对陆战队发起了夜袭,夺回了白天失去的一些阵地,也包括三连的阵地。但是,我们不能在日出前突破他们山脚下的防线,没有能攻进他们的主阵地。第二天早上,陆战队利用强大的炮火和空中轰炸,又组织反攻,夺回了这些阵地,也包括我们前面的三连阵地。

长津湖战役就是这样一场拉锯战。战斗从始至终,非常激烈。在3天的战斗中,我们一七二团人员伤亡非常大。我们营的弹药全部用完了。每个战士每天只能得到所需要的一半的食物。而且气温继续下降,降到了零下30摄氏度。我们连因为战斗消耗和冻伤,几乎丧失了战斗力。

两天以后,九兵团总部改变了计划。决定集中兵力,攻击美步兵第七师,而不是之前的同时攻击美陆战一师和第七师。这次进攻的部队阵容强大。九兵团组织其下属的所有炮兵部队和第二十七军的两个师(第八十师和八十一师),大约3万余众,于11月30 日,在新恒里(Sinhungri)对美七师第三十二团的3000人发动了总攻。这一次的攻击非常成功,全歼了美七师第三十二团。这是整个抗美援朝战争中,志愿军在一次战役中,能全歼美军一个整团唯一的一次战例。

由于我们第二十军的伤亡严重,补给已尽,没有参加这次对美七师的攻击。我们还是包围着美陆战一师,等待作为预备队的第二十六军的增援。一直没参战的第二十六军的任务,就是在合洼里和我们第二十军一起,消灭美陆战一师。但是,第二十六军却未能及时赶到合洼里。

一天后,12月1日,当第二十六军在距离合洼里还有80公里的时候,美陆战一师终于突破了志愿军第二十军的包围,开始向南撤退。我们军没有能够困住美陆战一师,失去了歼灭这一个美军主力的机会。九兵团总部随即命令第二十军余部:追击美陆战一师,减缓他们撤退的速度,缠住他们;为第二十六军争取时间,为最终歼灭美陆战一师创造机会。

在以后的11天的日日夜夜,第二十军余部对美陆战队穷追不舍。美军在公路上向南逃窜,我们在公路两侧的山头上,对他们进行骚扰袭击。我们在晚上设置路障,延缓他们的撤退。白天,陆战队突破我们的路障,继续难逃。他们只能以每天10到15公里的速度行进。

当时,我们连只剩下18个人。12月5日,团部通知我们连,和其他的两个连合并,成立了一个新的连队。虽然战士们之间不是很熟悉,但残酷的战斗和艰苦的环境使我们很快就融合在一起。我们一起战斗,分享我们有限的食物。我们还把毛毯切成小块,给那些冻伤的战士,用来包裹他们冻伤的手脚。我们本以为可以从陆战队撤离的合洼里得到一点补给,起码能得到一点食物。但是美陆战队在12月3日从合洼里撤退前,烧掉了堆积如山的供给和食物!

12月12日,美陆战一师终于在咸兴与美第三步兵师汇合。美军的两个师继续向南撤退,一直到达东海岸的咸兴市。一路上,虽然我们第二十军余部继续穷追不舍,但是第二十六军主力始终没有能够赶到,投入战斗。12月24日,美陆战一师和美第三步兵师在咸兴港登船,撤离了北朝鲜,开往南朝鲜的釜山。

这时,志愿军总部命令第九兵团停止攻击,脱离与向南逃窜的X军团的战斗。由于北朝鲜的山脉只延续到咸兴地区附近就没有了。在中部平原上,联合国军能够充分发挥他们强大的火力优势和摩托化的机动性。他们在沿海一带还能够得到更多的海上炮火和空中掩护,以及源源不断的补给。我们最终不得不放弃我们的追击。

我们自己也面临着很多问题。首先是我们的供给存在着很大的问题。第二十六军就是因为等待食物供给和等待武器装备而耽误了战机。我们本以为我们可以照搬在国内解放战争中的经验,从当地的人民那获得食物,以及从敌人撤退的阵地上得到武器弹药。但是我们错了。长津湖地区人口非常稀少,根本不能满足10多万人的食物补给。

第二,从南方来的第九兵团并没有为在北朝鲜寒冷的环境下作战做好准备。九兵团在这次战役中(11月17日至12月21日),伤亡了4万多人。其中一半是冻伤。在接下来的3个月中,九兵团成为了一个巨大的野战医院,到处都是被冻伤的干部和战士。到1951年的春天,九兵团由于严重减员,已经大大降低了战斗力。

第三,随着志愿军开始向南方推进,我们“分割、包围、歼灭”的战术,对联合国军失去了效果。虽然这些战术在开始是很成功,但联合国军很快的调整了他们的战术,以对应志愿军。同时,随着我们供给线的拉长,联合国军的空中打击对我们的威胁越来越严重。

综合所有以上的这些因素,虽然第九兵团在第二次战役中把X军团赶到了三八线以南,但没有完成原来打算消灭敌人整师的计划。1950年12月底,我们的部队回到了中朝边境休整。

美军陆战一师下士的回忆

在1950年末的长津湖战役中,北上的美国海军陆战队第一师于11月27日被志愿军第九兵团第二十军包围。为了南撤,陆战一师拼死突围。在12月1日,陆战一师不顾重大伤亡,最终冲出了志愿军的包围圈。他们这一次战斗经历成为陆战一师军史上重要的样板战例,幸存的士兵后来在美国也被誉为“长津湖的少数人”。下面的故事,就是这些少数的幸存者之一,美国海军陆战队一师七团A连下士摩尔豪森的亲身经历,记载了他们突围的经过。

美国海军陆战队第一师第七团A连

下士海洛德•摩尔豪森

当我在1948年12月报名参加美国海军陆战队时,只有18岁。参军的主要原因是,我家乡的几个高中毕业的哥们儿都已先后参加了陆战队预备役。他们平时正常工作,每个月只有两个周末去军事基地练练兵,月月有额外收入。以后如果你想上大学,还有助学金,老年有退休金,何乐而不为。可是当时谁也没有想到,我们会远离美国,跑到东亚,和共产党中国及北朝鲜的军队进行一场残酷的战争。

1950年6月25日,朝鲜战争爆发。7月28日,我们所在的第二十陆战营,由预备部队转为作战部队。我们参军可真不是时候,我根本不愿意去打仗。我当时已经有了一个漂亮的女朋友。我父母也埋怨我,自作聪明,什么预备役,眼睁睁地去战场上送死。可是话说回来,经过一年多的训练,我倒是想做一个名副其实的海军陆战队士兵,试试我学到的作战本领。我心里暗暗祈祷:愿上帝保佑,希望这场战争不会打得很久。

8月份,我们营的大部分开到加利福尼亚州的圣地亚哥,开始了紧张的作战训练。10月份,我们离开加州,乘船抵达日本。我们在离大阪不远的一个美军基地继续进行训练。在日本的生活很舒适,丰富多彩,管得也不严。但是我们听到各种各样的谣传。我最喜欢的一个是,我们将常驻日本,不去朝鲜参战。但是,谣言毕竟是谣言。

11月份,我们离开大阪,乘船抵达北朝鲜的元山港。当时联合国军已跨过三八线,进入北朝鲜。以美军为主的联合国军,占领平壤,迅速北进。我们得知:北朝鲜的人民军已经溃不成军,四处逃散。在元山,由于战斗进展的需要,我们这些新兵打乱编制,分头补充到不同的部队,以保证前线部队的战斗力,而不是以新到的部队取代现有的部队。我们四十几个为一组,乘C-47运输机飞到北部山区的一个小机场,然后坐卡车到克洞里(Koto-ri)。第二天,在克洞里,我们六个新兵被分配到海军陆战一师的七团一营一连,补充该连的35火箭筒班。在一周前的一次战斗中,该班大部阵亡。

我还从来没见过35火箭筒,更不知道如何使用。第二天一早,我们的中士班长戈兰•诺伦便开始教我们35火箭筒的原理和使用方法。诺伦是弗吉尼亚州洛挪克市的,很有耐心,手把手地教我们。这35火箭筒原来是一种反坦克的轻武器。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击毁敌人的苏式坦克和装甲车。但是,由于人民军没有多少装甲车辆,我们的任务几乎无所不包,例如攻击敌人的堡垒和火力点,击毁桥梁和建筑物,持枪参战,巡逻放哨,运送弹药,以及救护伤员。我到连队的第三天,就参加了担架队,到前面去抢救重伤员。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战斗。那天中午,我们连的一支巡逻队在半英里的一个山沟里,遭到人民军的袭击。一个少尉命令我们几个抬上担架,到山沟里去抢救重伤员。我跟在其他人的后边,沿着陡峭的山坡下山。路上,我听见枪声像爆米花一样,响个不停。子弹艘艘地从我耳边飞过。我头皮发扎,心口发紧,一身冷汗。好在我的手脚还利落,跑到沟底,找到伤员,一路小跑。等到我们返回营地,放下伤员,我只觉得双腿发软,头昏眼花,半天喘不上一口气。事过之后,连里的士兵们开始对我表示好感,称兄道弟,说我还行。我不顾自身安全,跑步救伤员的经历,很快打破了新兵初来乍到常有的那种生疏感。可是我每当想起第一次参加战斗的情形,总是有些后怕。因为我当时是直着腰板狂奔,没有注意掩护,误认为只有跑回连队才安全。上帝有眼,我没丧命。

11月中旬以后,气温急转直下,越来越冷。陆战一师遵循联合国军总司令麦克阿瑟将军的命令,冒着漫天大雪,沿着北朝鲜的东海岸,继续北进。我们所到之处,冰天雪地,平均气温在华氏零下20多度。尽管有御寒的大衣,可是仍然挡不住刺骨的寒风。

更让人心寒的是,我们被告知:中国共产党政府已经派出志愿军部队,进入北朝鲜,解救人民军。我们很有可能要与中国军队作战。但是陆战一师师长史密斯将军告诉我们:中国军队为数不多,难以阻挡联合国军的大规模北进。只要我们能早一天把人民军赶出北朝鲜,中国军队就没有借口介入,战争可以早一天结束。

我们师北上的下一个目标是长津湖水库,一个接近中朝边界的战略要地。11月20日,我们连接近长津湖。远远望去,只见湖面,地面,天边,全是大雪,白茫茫连成一片。直到今天,每当我回忆韩战,总是想到那寒风刺骨的冬天。感恩节那天,我们又接到继续向北开进的命令。大家一片怨言,因为我们将吃不上盼望已久的感恩节大餐了。当天傍晚,我们到达指定地点,扎寨过夜。第二天一早,我们惊喜地发现,一连连队厨房已连夜赶到我们驻地,开始准备感恩节的晚餐。我们吃到火鸡、火腿、苹果派,和其他很多好吃的。我吃的太多,肚皮都要撑破了。当时大家都沉浸在节日的欢快之中,根本没有想到,对于我们中间很多人来说,这是他们 “最后的晚餐”。

感恩节一过,陆战一师在长津湖遭到志愿军的重重包围和猛烈地攻击。这是我们和中国军队的第一次交锋,大家心里都没数。11月25日,我们一连继续向北推进。傍晚时分,在前面的两个排突然被志愿军包围,战斗十分激烈,他们很快就与连部失去了联系。我们后面的两个排不敢轻举妄动,只有向营部呼叫增援。因为夜晚没有空中掩护和火炮支援,营部也不能派兵。我们就地待援,等着天亮。

凌晨2时左右,前面枪声逐渐平息。只有中尉法兰克•米歇尔冲出包围圈,带回来十几个人,其他50多人或是阵亡,或是被俘。排长米歇尔是德克萨斯州报春镇人,有着丰富的作战经历。他因为这次突围有功,获得荣誉勋章。

这天早上,我们接到命令:就近修筑工事,防守待援。我们剩下的半个连,加上一些伤病员,进到永达里(Yudam-ri)。这是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靠山小村,也是我们进入北朝鲜后到达最北的地方。我们35火箭筒班的人员还全,立即抢修工事。但是天寒地冻,一镐下去,只是一个白点。我们干了一天,只挖出了两个屁股大小的火力点。

天一擦黑,我们马上进入战斗状态。我们知道中国军队会在黑暗中发起进攻。不久,枪声和炮声四处响起,特别是在山顶,非常激烈。我们很幸运,在山下面,没有受到攻击。中国军队总是攻山头,占高地。但是我们也躲不过刺骨的严寒。气温已降到零下30 度,寒风越刮越大。我们整夜不敢合眼,一直守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们退后0.5英里,和一营的二连、三连会合。他们都已激战了一夜,伤亡很重,疲惫不堪,弹药也不多了。营里发给我们三天的食物,说是要做好撤退的准备。但是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在路边修防守工事,以防中国人的进攻。这时的天气不仅越来越冷,而且路基全是岩石,根本无法挖出35火箭筒的工事。我们想到的是早点撤退,也无心修工事。几个人搬了一些石头,垒起个能够蹲下半身的掩体。正忙着,营部接到命令,参加七团的攻击,夺取我们右侧的一个被中国军队占领的山头。上午11时,当上尉连长带回我们连要进行正面攻击的命令,大家一个个愁眉不展。在当时大风大雪,连续作战(除了我们排以外)的情况下,别说攻上山头,就是空手爬上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命令就是命令,我们马上做好进攻的准备。

陆战队毕竟是陆战队。我们虽然人体不顶,但是我们的火力不减。下午1时左右,我们的攻击开始。首先是陆战队的四架F-51野马式战斗轰炸机呼啸而来,对这个小山头一通轰炸和扫射。它们的火力非常猛烈,顿时把一个白山头,变成了一个黑土岭。我们躲在山脚下,只感到地动山摇,好像经历地震一样,震得坐都坐不住。他们的第二轮轰炸也给我们地面部队造成了一些伤亡。我们班里的一个士兵被弹片炸伤了腿,变成了终身残废。1时20分左右,空中轰炸刚刚结束,地面炮火轰击又开始了。我们陆战七团的野战炮和迫击炮连续不断地对志愿军的野战工事进行炮击。一群又一群的炮弹纷纷落在山上,整个山头被一片浓烟和烈火所笼罩。连续的火力攻击不但给我们壮胆,也给我们驱寒。我也不觉得天冷了,只有那种参战的紧张感。我几次三番查看、擦拭火箭筒的瞄准镜,保证没有受损、弄脏。

大约下午2时,我们连长发出进攻的命令。我扛起火箭筒,拎上火箭弹,跟在我们班长后面,一路攻上山去。其实,更确切地说,是一路走上山去。出乎我们意料之外,攻山的战斗并不激烈。山上的志愿军没组织什么有力的抵抗。他们的火力分散,而且多是近距离射击,对我们的攻击部队没有多大阻击力和杀伤力。他们的弹着点和手榴弹只落在几个地方。只要你绕着走,就可以完全避开志愿军的火力。他们也没有重武器和火力点,我们的35火箭筒基本上没派上用场。我们团仅以很小的伤亡,就攻到山顶,占领了志愿军的阵地。

我们跟在班长后面,一路走上山顶。我在攻击前,还担心上山路滑,滑倒后会摔坏火箭筒的瞄准镜,摔坏火箭弹的引信,甚至会引爆火箭弹。路上才发现,山上的冰雪早已不见踪影,坡上的黑土因反复轰炸变的又松又软。上山倒是不滑,但是一步一陷,并不好走。因为我负重,一脚踩下去,陷到小腿肚子。刚拔出右脚,又陷进了左脚。等我走到山顶,已是一身大汗,衣服都湿透了。

一到山顶,我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小小的山头上到处是死亡的中国士兵,大约有一二百具志愿军的尸体。每走一步都会踩到尸体。我从来没有一次见过这么多的死人。我的上帝,真是恐怖极了!我们攻击时并没有这么激烈的战斗,造成中国军队这么大的伤亡。他们好像大多是在空袭和炮击时被炸死的,尸首不全,肢体四散。但是班长根据他们铁青的肤色和无血的肢体推断说,很多志愿军士兵在我们的空袭和炮击前已经被冻死了。是头天晚上,还是这天早晨?为什么他们不生火取暖?为什么指挥官不组织他们跑步运动保持体温?中国军队真是让人不可思议。我看到有些尸体三三两两抱在一起,可见他们是想借同志的体温维持生命。他们都是身着薄衣薄裤单鞋,没有棉大衣。难道中国志愿军不知道北朝鲜的严寒气候?他们有军火供应,却没有过冬准备?但是,在挖坑埋尸的时候,我的一点怜悯早已不见了。只听见连长在大声地吆喝,班长拍着我的肩膀称赞,同伴们互相地祝贺:我们打了胜仗啦!中国军队丢了山头不说,还留下这么多的尸体。要不是冻死、冻伤这么多的志愿军,那一二百具尸体就可能不是中国人的,而是我们美军陆战队的尸体。上帝在我们一边。

刚刚开饭,天就黑了。我们一边吃饭,一边听连长传达命令。中国军队一定会组织反攻,我们要防守山头阵地。但是,如果他们攻击猛烈,我们就撤退下山。连长用了不少时间告诉我们撤退的顺序和路线。我不敢吃的太饱,马上和同伴们一起做火箭筒的射击掩体。不久,命令传来:中国军队开始上山了,做好战斗准备。我和我的助手进入阵地。

天已经完全黑了,10-12码以外就看不清了。四处一片寂静,什么声音也没有。我的火箭弹装填手小声地传话过来:志愿军已经上到半山腰了!他们为什么不开枪开炮?是不是要拼刺刀,肉搏战?中国军队的近战和夜战是有名的。我只有火箭筒和一把小匕首,近战一定吃亏。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几颗照明弹忽然腾空而起,把我们眼前的山坡照得雪亮。

我的天呀!小小的山坡上挤满了正在爬山的志愿军,少说也有几百人吧!他们都低着头,背着枪,很快地向山上奔来,好像没有准备射击,好像山上没有守军。“开火!”连长一声令下。顿时,我们的枪炮齐发,山坡上一片火海。虽然我即没看到坦克,也没看到什么重武器,但我还是扣动火箭筒的发射扳机。只见火箭弹拖着长长的火苗,飞下山坡,一团火球腾空而起,几个人影在火光中倒下。“装弹!”我大声地叫到。不等他给我“好”的回令,我又扣动扳机。我又紧张、又兴奋,不知道连续发射了几颗火箭弹,就听到班长连声喊到:“撤退,撤退!”我虽然还想再打几炮,但是 “撤退”的命令对我来说再亲切不过了。我马上盖上火箭筒,收起瞄准器,扛上发烫的发射管,跟在班长后面,向山下跑去。

山头上的枪声越来越激烈。我们借着火光,越跑越快。好在我们熟悉路线,不到30分钟,我们就跑到山下的公路边。班长查点人数,一个不少,一个伤亡也没有。虽然是退下山来,但是大家都很高兴,和打了胜仗一样。但是我们也很狼狈。我的装填手丢了所有的火箭弹,我只是扛下来一个空炮筒。有人丢了枪,有人跑掉了鞋。幸好中国军队只是攻占山头。如果他们追到山下,我们一定会全军覆没。

第二天,我们又是重复一遍:白天进攻,晚上撤退。换句话说,白天上山,晚上下山。但是,我们的弹药越打越少,志愿军的部队越打越多。几天以后,陆战一师撤出了长津湖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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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回首的人间绞肉坊,带着冰碴的 1950年11月27日至

不堪回首的人间绞肉坊,带着冰碴的

1950年11月27日至12月11日,在朝鲜东北部盖马高原的冰天雪地里,志愿军九兵团3个军12个齐装满员的师共15万余人,与以美陆战一师和步兵七师为主力的第十军3万余人,展开了一场日后对双方都不堪回首、不愿提起的大血战。

中美双方的士兵从战场最北端的柳潭里经下碣偶里到新兴里60多公里崎岖不平的公路两侧,以不顾一切的决心,令人难以置信的勇气,死打硬拼了整整14个昼夜。白天美军在飞机.坦克和大炮的掩护下凶狠的冲锋突围,志愿军则在公路两侧的高地上层层设防.顽强阻击。夜幕降临,在照明弹发出的清白色光亮里,成群的志愿军战士冲入敌人炽热的火网,把子弹.炮弹.手榴弹雨点般的投入敌人的防御圈。再一个白天,美军又携带着更多的伤员重复着前一天的进攻。全部机械化装备的美军在大部分时间里,仅能以每小时500米的速度前进。战斗间歇,一位美军记者问一个正在用刺刀从冻硬的罐头里挖蚕豆吃的陆站队士兵:如果上帝能够满足你的一个要求,你最需要什么?那个士兵头也没抬的回答:给我明天吧。虽然处境极为险恶,但陆战一师不愧是美军中王牌的王牌,他们在数量上占绝对优势的敌人包围中,携带全部伤员硬是杀出了一条血路。九兵团同样无愧于华东野战军的精锐,他们在饥寒交迫中与火力上占压倒优势的敌人浴血奋战至最后一刻。战斗结束时,60多公里的公路上,到处堆满了美军丢弃的坦克.大炮和卡车以及来不及掩埋的士兵尸体。公路两侧及附近高地上,则布满了被炮弹撕裂.被严寒冻僵的志愿军战士的尸体。多少志愿军战士吃完最后一个土豆,穿着单薄的军衣去参加最后一次决死的冲锋,他们在战场上表现出的勇气,令美军肃然起敬。

在冰雪中冲锋的志愿军战士

在悲壮的长津湖之战中,比双方的子弹、炮弹、手榴弹更可怕的是零下30度的严寒。美军13000人、志愿军48000人的伤亡中,因冻伤造成的非战斗减员均在60%以上。尤其是对没有寒带作战经验,装备严重不足的九兵团情况更为严重。经此一战,部队基本上被打瘫了。

多少年后,当时的九兵团司令宋时伦退休在家,他常常对着院子里的一组八仙过海的雕像发呆。他在反省自己。1950年7月下旬,九兵团即已接到军委准备入朝作战的指令,部队也已考虑到可能会在冬季作战,为此专门请了四野的同志给各级指挥员介绍了严寒条件下作战的经验和特点。但遗憾的是,至11月初跨过鸭绿江参加二次战役,部队除了开会动员竟未在后勤保障方面采取任何措施。而当时九兵团的驻地从上海.南京.徐州到济南恰恰是国内供应最充足,生活水平相对最高的地区。如果能象八仙过海各显其能一样,让部队利用自有资金解决冬装问题是完全可能的。但宋时伦竟在3个多月的时间里傻等中央统一调拨装备,而随着战局迅速发展急急入朝,一切都来不及了。据说当时东北政府主席高岗带头,动员东北党政机关捐献出了5万件大衣,但仍远远不能满足部队的需要。反观东北野战军各部队,入关前都设有留守处,所以入朝作战时均能迅速更换冬装,且部队有在严寒条件下作战的丰富经验,他们用较小的代价取得了较大的战果。当然,九兵团的数万将士也没有白白牺牲,他们用自己的生命为我军的后勤保障现代化奠基。

长津湖之战,中美双方官兵各自发扬了自己部队的光荣传统,以同样的英勇豪迈为军旗争光。此次战役中所有牺牲的士兵们都同样永垂不朽。

长津湖血战实录

提起朝鲜战争中中国军队歼灭的最大成建制的美国部队,都认为是在新兴里歼灭的美军第7师31团,甚至认为歼灭的是一个加强团。《解放军报》网站是这样介绍这次战斗的:“志愿军发起第二次战役后,东线的第27军在极其困难的条件下,创造了在一次战斗中全歼美军1个加强团,即步兵第7师第31团的范例,缴获其团旗。这次战斗,就是新兴里歼灭战。”

然而,根据战后美方公布的战事记录,此次战斗不过是消灭了美31团、32团各1个营的大部和一个炮营,离歼灭一个建制团相距甚远。据此,在新兴里中被歼的美军建制也就是营级了。新兴里战斗是整个长津湖作战打得最惨烈的一仗,尤其是对美军来说。约2500人的部队,只有大约1000人分散逃了出来,而且大部分都带伤。但是中方整个长津湖作战的主要目标是美陆战一师,由于该师曾在第一次战役时打苦了中方124师,中方在二次战役开始就认准了陆战一师,集中了九兵团的12个师,铁了心要吃掉陆战一师以解心头之恨。而由于新兴里两个营的美军的拼死抵抗,牵制了中方两个师的兵力达5天之久,使得中方战略意图未能实现。美陆战一师全部伤员空运出战场后,带着几乎全部重装备,在数倍中国军队的尾追堵截中杀开一条血路,冲出了包围圈。九兵团经此一役元气大伤,打狼未成,反被狼咬。15万人的部队减员近5万,12月17日毛泽东电示彭德怀等:由于第9兵团损失巨大,"为了恢复元气,养精蓄锐,以利再战,提议该兵团在当前作战完全结束后整个开回东北,补充新兵,休整两个月至三个月,然后再开朝鲜作战。"以近15万兵力,事先埋伏好袭击美军3万人,不但让敌军跑了,自己还被打得要“修整两个月至三个月”,因此未能参加第三次战役,直到1951年4月才能继续参战。而陆战一师不到一个月就又出场作战了,这仗是怎么打的?

对此战的讨论甚多,大多都从武器装备和制空权上找原因,这就不用多说了。然而几乎没人提到的,但却对战斗结果起了决定作用的是双方对人的价值的认识上的差异。当美方运输官请示前方指挥官是首先保证弹药运输还是保暖装备的运输时,美方指挥官说,没有弹药可以拼刺刀,没有人怎么打仗?所以要优先运输保暖装备。反观中方,不但罔顾士兵的冷暖,在入朝时未给配置足够御寒衣物,而且在弹药和保暖装备运输发生冲突时,扔下保暖辎重,先保证弹药运输。如此,作战的主攻部队20军、27军自入朝至开战相隔了半个多月,仍然未能补充足够的御寒服装,尽管士兵们勇敢作战,轻伤不下火线,九兵团的冻伤减员仍然高达3万多人!即使仍在作战的人员也多数冻得行动僵硬,无法正常瞄准、射击、冲锋,作战效力大打折扣,这对战斗的结果起了关键作用。最终九兵团总减员达5万多人,无力再战,最后就是总预备队26军也没有冲击力了,只能在兴南外围眼睁睁的看着只剩喘气之力的美陆战一师在兴南港从容登船,甚至还有时间和余力用船带走大约10万朝鲜难民。等到美军用了10天时间全部上了船,并且把兴南港的物资和港口设备全部炸上了天之后,中国军队才在12月25日解放了兴南。

作战开始时中方视陆战一师为煮熟的鸭子,只要高兴,什么时候吃都可以。甚至还想用陆战一师做钓饵,引来更多的敌军加以歼灭。12月3日毛泽东致电彭德怀、邓华、朴一禹、宋时轮、陶勇、覃健并告高岗、贺晋年:“对柳潭里地区之敌,除歼灭其一部外,暂时保留一大部,围而不歼,让其日夜呼援,这样便吸引援敌一定到来,使我有援可打。”由此可见我方确实信心爆棚,认为光陆战一师这碟小菜是不够吃的。谁成想,不但没钓到鱼,连鱼饵都撞破渔网溜掉了。此战过后,彭德怀对美军和朝鲜战争有了新的认识,12月19日彭德怀致电毛泽东:“据我看,朝鲜战争仍是相当长期的、艰苦的。”并且提出采用避免与美军正面交战的方式, “拟集中 4个军(第50军、第66军在两翼牵制敌人)首先歼灭伪军第1师,后相机打伪6师。如果战役发展顺利时,再打春川之伪3军团,如不顺畅则适时收兵。能否控制'三八线',亦须看当时具体情况再行决定。” 打一个伪一师都要动用4个军了,而当初打美陆战一师加上部分美3、7师不过才动用了3个军,由此可见此战对中方的影响有多大。

生活有如一把菜刀,我们只是案板上的一颗菜花或者是冬瓜,引颈待命。按说菜刀应是冰冷残酷,但它从我的脖子上切下时,我竟感到一丝温暖。可能是刀上有我的热血飞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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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兵团血战长津湖的疑问,也不知回答的是否对,中国近代史怎么

9兵团血战长津湖的疑问,也不知回答的是否对,中国近代史怎么就不知该信谁的话 (15千字)(~~ 2009-12-28 23:23 阅读 20)

一、 毛泽东、彭德怀十一月五日令九兵团入朝的决策是否有误?

对于九兵团的运用,最初毛泽东认为九兵团可以“定十一月一日起车运梅河口整训,前线如有战略上的急需可以调用,如无此种急需则不轻易调用”,原因在于对我军出现在朝鲜战场后,东线美军的动向尚不能确定。但此后考虑美伪军由咸兴向北进攻的可能性极大,毛泽东认为“必须使用宋时轮主力于该方面方有把握,否则于全局不利。”十月三十一日,根据东线敌军动向,毛泽东已经明确将九兵团用于东线。十一月三日,毛泽东同意彭德怀等的意见,使用二十七军于新义州东北方向,九兵团另两个军位于沈阳附近休整待机。此时第一次战役已接近尾声,彭德怀对于下次战役的作战方案的设想中,考虑仍需集中力量,准备由三十八军、四十二军甚至加上四十军由德川打出去,这样东战场就必须完全由九兵团负责,因而建议九兵团入朝。十一月五日,毛泽东复电认为部署甚好,“九兵团之一个军应直开江界并速去长津”,同时函告李涛九兵团各军待命和休整的位置。这时,准备九兵团以两个军先行入朝,二十六军则休整待命。彭德怀十一月六日的部署电就是以九兵团两个军为基础设想的。此后,毛泽东认为美军陆战一师战斗力据说是美军中最强的,我军以两个师围歼其两个团,(兵力)似乎还不够,应有一个至两个师作预备队。因而决定让二十六军也靠近前线。

以上决策过程可见,毛泽东、彭德怀对九兵团的使用并无不妥之处。毛泽东关于美军可能由咸兴向北进攻的判断完全正确,如果不是基于这个正确的判断,并预有准备,那么很可能来不及在东线使用九兵团,那样二次战役可能会发生兵力不足的情况。至于有人认为彭德怀调九兵团入朝出于“好大喜功”,“如果 9兵团在东北整顿一段时间再入朝,接收了华东送来的冬服,以及东北军区补充的汽车、弹药,长津湖战役将打得漂亮得多”,实际上,即使是象当时九兵团如此仓促地向朝鲜出动,时间也是非常紧的。大兵团行动,不可能是大家一呼隆地过去,是需要时间的。事实上,九兵团20军11月15日到达战役集结地域,27军 17日到达战役集结地域,26军则迟至22日23时,才到达指定位置。美军23日已经到达长津湖地区,占领柳潭里了。如果志愿军九兵团要等冬装配齐,补充汽车弹药再出动,那仗也就不用打了。

从美军行动来看,如果九兵团推迟行动两至三天用来补充冬装,先头两个军也还勉强能赶上。两天时间,冬装虽然仍无法配齐,但如能补充部分鞋帽手套,也会使部队减轻受冻的程度。但战场准备工作时间减少,可以说各有利弊。从事后看,也许还是应该稍缓两到三天如朝。据《谢有法将军文辑》记载,宋时轮过江之前曾打电话给高岗,提出推迟两天过江。他要求直接向毛主席打电话,提出这个建议,并估计毛主席很可能会同意。但高岗不同意宋直接与毛主席通话。

二、九兵团的棉衣应该由哪一方面准备?是否准备好并且前运了?为什么九兵团出动时部队只发薄棉衣?

据八月二十六日东北边防军的后勤补给计划,棉衣原定东北做二十四万套,华北做十万套。其它如华北后勤部负责四十万件棉背心,十六万双棉皮鞋;华东后勤部负责做四十万件绒裤,三万双棉皮鞋;中南后勤部负责做四十万件棉大衣,六万双棉皮鞋;东北后勤部负责棉手套、袜子各七十万双,毛棉帽四十万顶。华东并没有做棉衣的任务。

至十月十八日,总后勤部、财政部给中央的建议中,认为应该“再准备棉衣二十万套”,“由东北、华北、中南、华东各做五万套”,并在十二月份完成。可见,此时华东应该准备的棉衣为五万套,且时限在十二月份。

至十月三十日,九兵团出动已成定局时,宋时轮到总后勤部找负责同志以及华东后勤部的邝任农讨论补给问题,提出棉衣没有发,但宋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发。结果由总后勤部发电华东军区,要求“由华东负责即补充发齐棉衣、棉被”等,东北则负责棉帽、大衣、背心、绒裤、手套、袜子和棉皮鞋,且因时间赶不及,要到十二月十五日前,才能前送朝鲜补充该兵团。周恩来在总后报告上批示须于十一月内补充完毕,不能延至十二月中。此时距九兵团出动不过一个星期的时间(当然,当时还不知道),要求华东完全负责九兵团的棉衣,就算陈毅是神仙,也来不及变出十五万套棉衣来。

一方面,原定计划九兵团补给冬装应该在沈阳、梅河口,而出动计划改变后,物资要从沈阳、梅河口赶运辑安,当然手忙脚乱来不及。更重要的是,东北的确没有库存的配套冬装了。此前冬装大约已经配发十三兵团了,因此据东北财政部副部长倪伟的关于军事供应问题的报告,到十一月底尚需赶制四十万套棉衣。所以,九兵团到达后,只好发给棉大衣。而单就棉大衣一项来说,也储备不足。十一月六、七日仅发棉大衣六百四十一件。八日20军到沈阳,将原准备发十三兵团而未运走的三万五千零九十件棉大衣赶运皇姑屯。此时沈阳的库存,也罗掘一空了。当十日兵团部和27军到沈阳,只有赶制的边防大衣二千九百八十件好发。高岗又批示由财政部拨给的新旧棉大衣十万件中,送给27军三万多件。此后,又不得不将剩余的六万多件(另外又拨了三万件)也批给了九兵团(不过奇怪的是,九兵团在这九万件中只挑了六万多件,其余的不要了)。此后,各地又紧急送来一些棉大衣。至十一月底,总共发给九兵团新旧棉大衣二十二万六千六百六十一件。

虽然领的棉大衣不少,但限于运力,实际发放下去的远远少于此数。如据一九五一年一月三日总后军需部的调查,十三兵团领到的大衣和东后发放的数额基本一致,共发三十四万三千九百九十八件,但在四十军了解,就没有发大衣,其它军据说也有未领者。九兵团后勤运力不足,发放更加困难。

对于九兵团来说,粮食问题其实更要命。本来应该是东后组织的二分部以及兵团新组建的四分部负责供应的,但据20军后勤工作总结摘要,兵团到辑安后,兵团后勤无机关所在地,是直接和一分部接洽的。结果部队十一月十二日入朝,到十八日第一列车一百万斤粮才出发,造成赶不上部队的严重后果。粮食由辑安运到前川,离前线还有三百余里,须翻山越岭。军汽车损失很大,兵后汽车又前运不及,故基本上无法供应前线,造成普遍饿肚,六十师最坏情况是三天无粮。从龙水皮二万斤粮到前线只能收到二、三千斤。接下来的连锁反应就是跟进的27军供应也跟不上,因为兵团汽车不得不优先供应20军。十一月十日,27军关于后勤供应的报告中反映,军汽车(20辆)加兵团的汽车(负责供应27军应有150辆,实际只有110辆。此处按照应有量计算,实际相差更远),全部使用,五天往返一次,每次仅可运输六十八万斤(物资)。而27军每天粮食菜蔬需要量十七万斤,五天就是八十五万斤。这还不包括需要前运的二百五十万斤弹药和二十万斤的其它需补齐的装备。也就是说光是部队每天吃饭都无法保证,这是最头大的事情。因此27军后勤认为急需解决的问题首先是粮食,其次是保暖物品,最迫切的是皮棉鞋和手套(不是棉衣。因为寒区打仗手脚最容易冻伤,而如果手脚受冻即失去战斗力)。

就算连菜蔬也算奢侈品不要,九兵团三个军加兵直、两个后勤分部每天需要粮食二十四万斤,从入朝到十二月底,需要量九百多万斤,实际运到五百一十多万斤,只占需要量的百分之四十六。如二分部供应的26、27军,每日需要粮食十六万斤(一个军每天按八万斤粮食计算),二分部汽车一共104辆,平均每天最多运到十万斤,而汽车每天还要损失2、 3辆。弹药从战役开始到结束,只运上两个基数,而且运了弹药就停止运粮食。后方的机关仅从理论上计算认为组织调整得当,就可以保证粮弹供应的看法,被证明是不符合实际的。

运输力不足的关键是汽车数量少,损失大。志愿军后勤(一、二、三分部)入朝时汽车共735 台,至十一月十二日以被敌机炸毁315台(含翻毁车20多台)。邓华在《对美敌作战的初步经验总结》一文中谈到志愿军后勤供应问题时,也提到入朝二十天车辆损失即达六百辆以上。当九兵团入朝后,车辆的需求量更大,据东北军区后勤部计算,按十一个军计算(炮司和后勤各按一个军算),仅粮菜供应(弹药、汽油未计),就需要一千五百台车,才能保证全军吃上饭。

由以上可见,由于志愿军入朝初期后勤能力非常薄弱,且美军掌握完全制空权,采取毁灭性轰炸的方针(每日几百架、几百次轮番地侦察扫射与轰击,夜间也至少有四五次大量投掷高度燃烧弹。敌机可低飞到碰坏高压电线杆,低飞到扫射汽车装运弹药爆炸而击毁敌机本身),因而部队最急需解决的给养和弹药亦面临极大的困难,冬装问题自然更加无法解决。虽然后方物资有储备,东北军区或分部后勤报告前送的物资有多少多少,但真正到达一线的数量有限。即使是先入朝的十三兵团部队也有类似问题,如三十八军后勤部十二月二十一日的报告中抱怨:“东后及分部由电报所分发的东西,大部限于纸上空谈,现在远不知在何处,何时来到手”。一分部供应三十八军二次战役的物资,电报上称送了多少车多少东西,实际只收到白面三车,炒面七车,实物五车(还不知道是发给哪一部分的,是被截留下的),另外加上部分弹药,仅此而已。因此,对九兵团来说,能吃上饭,打得响是第一位任务,有限的运力应首先保障这两项。不能说因后来发现冻伤严重,就反过头认为应该先解决棉衣问题。因为如果没饭吃(事实上已经有大批饿饭甚至饿死的情况发生),那将面临更严重的局面。

至于九兵团所发的棉衣应该加厚的问题,后勤部门当然老早就意识到了,如果连这个都不知道,后勤部的人岂非吃干饭的?难不成真的比我们这些纸上谈兵的业余网友还简单?早在一九五零年八月二十六日中央军委检查和讨论东北边防军准备工作的会议上,张令彬汇报时就提出,如南方部队北调时,棉衣均需加厚。但问题是,毕竟当时部队在南方,“如现在加厚,若部队不北??队如非立即北调,让其穿着东北部队配发的冬装,也太不方便了。因而张令彬提议:“南方部队北调时,加发一棉背心及一绒裤,再发一件大衣即可。”

三、冬装问题的责任究竟谁属?哪些是客观上无法解决的问题?哪些是主观上可以避免的问题?

根据以上所列出的有关九兵团冬装问题的资料,责任问题应该比较清楚。首先,从事先的计划调度的角度看,总后勤部对棉衣问题不够重视,未能抓紧,是有责任的。因一开始的后勤补给计划,棉衣归东北、华北解决,当时估计九月十五日以前可完成三十四万套。而到十月底却发现有四十万套的大缺口,不能不说是总后计划以及执行中存在问题。由于对战争规模以及紧迫性的估计有误差,至十月十八日,才布置各大区各完成五万套棉衣,且时限定在了十二月。到十月三十日九兵团已经北上了,又转而紧急命令华东给解决棉衣,当然是赶不及的了。张令彬在八月二十六日的准备会议上,提议“南方部队北调时,加发一棉背心及一绒裤,再发一件大衣即可”,是一个严重的失误。由此,华东军区后勤很自然地认为部队只需配发普通棉衣,到东北后可领棉大衣等装备。而东北军区后勤则只有棉大衣,没有棉衣的充分储备。此后,当问题暴露出来以后,张令彬借高岗、李富春的意见,指责华东军区,称“以后,凡调东北的部队,必需按东北标准装备齐全,不能到东北后又要东北来补充。此次宋兵团来到前说宋兵团一切装备好了,结果到后,一无棉鞋、棉帽,棉衣单薄,二又组织不健全。”从“以后”两字,可见此前并无“必需按东北标准装备齐全”之命令。既然如此,华东军区依照张令彬所建议的只配发普通棉衣,等到达东北再补充装备的做法,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9兵团血战长津湖缺少棉衣真相

由于入朝过于匆忙,加上后勤运力不足,9兵团很多官兵是穿着单衣入朝作战的。资料图:国内群众为志愿军赶制棉衣

华东军区所应该负责完成的棉衣、绒裤和棉鞋是否就近装备了九兵团,因缺乏材料,无法确知。但从供给制度上来说,这是中央下达的任务,如果没有中央的指示,华东军区无权就近将物资直接分配给华东的部队。道理很简单,战争需要高度统一地进行调配,如果分配给各大区的任务,各大区有权自由分配,那么计划任务就行同虚设了。

其次,志愿军后勤二、四分部在物资前送问题上也有一些失误。九兵团的粮食和被服等物资虽运到铁路终点,但分发各军工作效率很低。除客观原因(后面再谈)外,主观上也存在一些问题。如预见性不够,事先没有调查运输线长度、道路情况、运输能力、部队需要,遇见麻烦再解决就来不及了;另外四分部在战役开始前,应抓紧向20军运送粮食和冬装,但因机关不健全,运力弱(只有五十台跑长途的好汽车),结果失掉机会,不得不后赶;运输无计划性,有的东西送上去没有用(如重炮炮弹等),有的运输行程计算一天可到,实际上因防空等原因来回需四至六晚,等等。

九兵团及所属部队对防寒缺乏经验,有的态度麻痹,也是主观上的问题。如有的部队干部随便说朝鲜不冷,不会过(鸭绿)江;有的部队(如20军60师)将东北补充的(六千余件)棉大衣留在地方(辑安)上,都是主观上不够重视的结果。

由于朝鲜战争的突然爆发,以及战局的急剧变化,更重要的是面对的是当时世界上军事、经济实力最强大的美军,志愿军后勤工作面临的客观上难题很多,有些不是靠个人或主观能动性就能解决的。比如运输能力问题,旧中国不能生产汽车,全靠进口。当时从苏联定购的汽车虽然到的速度不算慢,但仍赶不上战争进程;反复拉锯造成的无法依靠就地补充的问题;美军的毁灭性轰炸导致的运输损失问题;部队的临时紧急调动造成的后勤跟不上的问题,等等,这是无法从个人责任的角度去追究的。

四、志愿军和美军在后勤供应方面的巨大差异。

对照美军陆战一师长津湖作战的后勤供应情况,志愿军的后勤供应存在物质上的巨大差异。根据总后勤部所编《外军后勤战例选编》中“美军陆战1师长津湖、兴南地区战斗后勤保障”以及《后勤战例选编》中“志愿军第27军长津湖地区进攻战斗后勤保障”中所提供的资料,以汽车运输能力来说,美军陆战一师汽车运力达 10 个汽车连,由古土里撤退时,部队总人数不过14000人,各种车辆即高达1400辆,机械化程度之高,是志愿军难以企及的。志愿军27军四个师、一个炮兵团,共四万八千多人,仅一个汽车连(汽车四十五台),以及依靠畜力的大车(八十二辆),剩下的就得靠人背了。另外,陆战一师可广泛采用空运补给方式,空运对象可达到连级(如对防守德洞山的连队,空投补给三次),其伤病员可由空运方式撤退,飞机后送伤病员达4500人,极大地减轻了突围部队的负担。美军除进行防冻训练外,有大量的防寒物资保障。陆战一师的冬装包括防寒帽、厚呢军装、毛衣、大衣、毛袜、皮靴和鸭绒睡袋。连队装备棉帐篷、火炉等。每班、每辆车除配备小汽油炉外,阵地上还有专门供热的电炉。由于弹药、汽油充足,为防止装备受冻损坏、汽车不能发动,规定隔一段时间射击一次,汽车发动一次。有肉、豆制成的熟食罐头(C种野战口粮),甚至有肉、奶制品、蔬菜、水果罐头(B种野战口粮)供应。一线美军即使无法及时得到食物,当送来的已经冻结无法食用的食物时,还可以靠身上的厚衣服捂暖再吃,而穿着单薄、暴露野外的志愿军战士看着好不容易送上来却冻成冰无法食用的粮食,就只能流泪了。由此可见,美军的防寒能力,许多条件是志愿军根本无法具备的。但即使如此,长津湖之战美军非战斗减员仍高达7313人,其中大部分是冻伤。

五、九兵团冻伤减员人数。

由于前述冬装问题,九兵团刚入朝就发生严重冻伤的情况。据十一月十日27军军长彭德清、政委刘浩天给高岗、贺晋年并报军委的电报,自临江出发就发生手足冻伤、不能行走五百余人,还冻死两人。先头20军更惨,某师到战地三天,就冻坏二千余人。战斗开始以后,因部队白天黑夜均在野外,且缺乏粮食供应,冻伤人数急剧上升。十二月八日宋时轮向彭德怀、毛泽东转报谢有法(兵团政治部主任)在27军的调查电报,称:“部队减员很严重。以七十九师为例,于三日至七日止,一个师除战斗伤亡二千二百九十七名外,冻伤送后方者二千一百五十七人”,九十四师有营长及连干部被冻死,二八零团团长和参谋长冻失踪。十二月十一日宋时轮在“第九兵团对东线作战的检讨” 中称,部队入朝后,日夜生活于野外,战时有米也无法煮熟(白天防空,晚上作战),偶尔煮熟送上火线均成冰冻,无法破碎,更无法吃,造成严重的、普遍的饥饿现象。(战士)体力日益削弱,战力随之降低,加上冬装未补齐,仅靠棉衣服应付零下二十几度的寒冷,特别是每夜下雪,衣服普遍透湿,无法烤干。形成大批冻病、冻僵,直至不少数量已经冻死得严重现象。该检讨中举例,某师某团某连,除一个掉队与一个通信员外,全连攻击新兴里敌时,受敌火力压制即卧倒冰地上,但最后打扫战场时,发现全连采战斗队形,死于该处,细察尸体大半无任何伤痕与血迹。宋时轮认为“这次作战打得很不好”,“应由职负主要责任”。

据有关军史,九兵团各军二次战役伤亡人数如下:

20军除牺牲外,受伤人员高达1.7万余人,其中冻伤1.12万余人,占全部伤员的60%以上,全军军减员2万余人;

27军战斗减员8339人,非战斗减员(主要是冻伤)10588人;26军减员1.5万余人,其中冻饿减员9000余人。

据九兵团政治部主任谢有法的文章,整个部队冻亡及冻伤入院人数达19000人,加上因冻失踪或掉队人员近9000人,非战斗减员一共在3万人左右。九兵团后勤部长官宗礼在一月二十四日的汇报中称,(九兵团)总共冻伤和战伤四万四千三百四十四人,其中战伤的一万二千五百八十七人,冻伤的一万八千四百三十七人,死亡七千三百三十二人。这里“四万四千三百四十四人”的总数和后面的战伤、冻伤数字不符,录存备考。

六、对九兵团发生冻伤严重情况以后,彭德怀的处置是否得当?

就在宋时轮十二月八日将27军减员的情况汇报上去之后,第二天(十二月九日)彭德怀即发去电报,表示:“七十九师已处极端严重困难,其他各军、师想大体相同,十分悬念。除力促用一切办法加强运输接济外,望速解决当前战斗(如吃不消可放走一部)。越过黄草岭数十里南,即较黄草岭北温和得多。围敌一部,打援计划,应即停止进行”。显然是受到了彭德怀的督促,十二月十日东北军区后勤部即上报了具体解决九兵团后勤供应问题的计划。

由此可见,彭德怀对九兵团发生的后勤跟不上,饥饿冻伤严重的情况,处理是迅速负责的。以改变打援计划,不惜放走敌军为代价,以求尽快解决战斗。当时东线的部队既不可能回撤几百公里到后方休整,也不可能待在原地继续忍受严寒,在胜利在握的情况下,前出几十里到暖和一点的地方休整,是唯一可行的处置,也是正确的处置。

十二月三十一日东北军区后勤部政治部宣传部楼适夷、谢宁的战地报告称,(九兵团执行彭德怀的命令前出后)部队饿饭情况,大致已不存在,以前越是前方的部队越困难,现在在黄草岭以南的二十六、二十七军一部,因当地有朝鲜人民军过去埋伏的粮食可以取给,可无问题。 由该报告亦可证明彭德怀处置得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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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可以整师整团甚至整兵团的歼灭蒋军 美军一个营甚至一个连

咱们可以整师整团甚至整兵团的歼灭蒋军

美军一个营甚至一个连就够咱们喝一壶的.步坦协同,空地协同,空中绞杀战都让志愿军损失极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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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括之见 如果 9兵团在东北整顿一段时间再入朝,接收了华东

赵括之见

如果 9兵团在东北整顿一段时间再入朝,接收了华东送来的冬服,以及东北军区补充的汽车、弹药,长津湖战役将打得漂亮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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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不及~ 美7师先遣队在东线鸭绿江边已经能看见东北边防军边

赶不及~

美7师先遣队在东线鸭绿江边已经能看见东北边防军边抽烟边侃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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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不是那么简单的,有他的长处 就说我们擅长的类似38军1

美军不是那么简单的,有他的长处

就说我们擅长的类似38军113师的长途奔袭,据守三所里,然后围住敌人,志愿军已经把所有的桥梁都做了破交,美军一个工兵长官,视察以后,投了8套钢制桥,最后敌人有秩序地撤离。

还有,在长津之战中,美军空地协同的距离都在百米之内,甚至30米,我们90年代都做不到。

关键还在于,战机的稍纵即逝,如果不在当时投入九兵团,朝鲜战局非常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