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的晚不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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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六年,北京工人体育馆,崔健在这里第一次唱出《一无所有》。

那是国际和平年百名歌星的“让世界充满爱”演唱会,当时中国最红的歌星都参加了,但是有个人可能被排除在外,这个人就是崔健。当时这个演出由东方歌舞团主办,团长是王昆,具体操办的人叫黑子,黑子和很多人都知道崔健的《一无所有》特牛逼,但是怕在王昆那里过不去,黑子便找到王昆,说:“阿姨,有个歌手叫崔健的,他专门为这次演出写了一首歌,我觉得非常好,不过风格比较新。”王昆阿姨说:“我听听。”王昆听完后说:“不错,上!”

从这一刻起,中国就有摇滚了。

22年后,崔健又回到了工人体育馆。这场名为“时代的晚上”演唱会,让崔健很激动,我也很激动,我从头到尾扯着嗓子干嚎,后悔出门没带点什么金嗓子喉宝,到现在嗓子还疼。

崔健的大型演出我看过六次,最让我难忘的是1989年3月12日在北展剧场那次,那是我第一次看摇滚,而且那次音响功率超过了北展的容量,我当时就站在巨大的音响旁边,耳朵都听不见了。我那叫一个激动啊,一个星期都没睡好。后来陆续看过很多崔健的演出,基本上没有第一次激动了。

这次“时代的晚上”演唱会,我以为崔健会唱一些老歌怀旧,后来发现他一直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唱了一些不好听的歌。最有意思的是,崔健说他唱一首原创的英文歌,献给闹运会,叫《外面的妞》,我听了半天就听出一句英文,好像是“哦,赛特,哦,赛特……”可能是写给赛特商场的歌曲,极其难听。

我还是喜欢《一块红布》,每次听到都想哭。不过这次我没哭,老罗哭了,他哭得很伤心,半个月前,老罗在SMN上说,他很想看崔健的演出,因为他们是朝鲜族,有种心手相连的情意。所以,当崔健唱出《时代的晚上》前奏响起,老罗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他低下头,泪水和隐形眼镜夺眶而出。站在旁边的冯唐老师安慰老罗,不停递给他递餐巾纸,但是老罗根本止不住眼泪,他抽送着抽咽着哽咽着对冯唐说:“是不是我越软弱越像你的情人?”冯唐点点头,后来餐巾纸用完了,老罗还在哭,冯唐只好拿出他刚刚出版的小说《北京,北京》一篇一篇往下撕,然后递给老罗,没一会儿,《北京,北京》撕完了,老罗还在哭。

《三联生活周刊》在苗炜的带领下,集体买票观看崔健演唱会,去之前,苗师傅给每个人发一个口罩,我还是头一次带口罩唱歌,好多人问为什么看崔健演唱要戴口罩,不了解崔健的人当然不知道,他不是唱“给我点爱我的护士姐姐”吗,我们用制服诱惑来支持崔健。

前年在首体,崔健的演出上座率很差,这次上座率很高,达到八成。如果崔健能明白来看他演出的人其实就是想跟他卡拉OK一次的话,他应该从他的演唱曲目中换掉一半的歌曲,他真应该学学“滚石”,人家唱了40年,那些歌曲早就唱烦了,但是每次巡回演出都会唱那些经典曲目。另外,崔健总希望自己在现场演唱的时候能与录音版本不同,所以做了很大改动,但是由于节奏改变太大,观众跟不上,但是几千名观众根本不会按照崔健的节奏去唱,所以最后崔健被观众改过来了,这让他有点难受。看上去崔健似乎还没有演出经验,他应该在编配上下功夫,不该在节奏上乱改。

中国的艺术家从来都是喜欢把消费者放在对立面,以为这样就保持了艺术的纯洁,有些大可不必,比如崔健的演唱会和姜文的《太阳照常升起》。你又想让人家认同,又想与众不同,这本来不矛盾,但太把自己当回事,就拧巴了。不能什么便宜都让艺术家占了,对吧?

在崔健演唱会结束后,牛博网的客户们在罗永浩老师的带领下,去饭馆就餐,主要是为罗老师疗伤,很显然,罗老师还未从演唱会的惊吓与惶恐中走出来。所以说,人不能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