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对赖声川导演和表演工作坊的戏比较熟悉,大概会觉得《宝岛一村》有点儿意犹未尽:那些精巧的细节、微妙的情境等特质,比之以前,都明显偏少。大概属于沉重的生活史题材,整个戏更趋某种写实主义。不过现场的气氛还是相当热烈,毕竟在大陆,“赖式戏剧”的观众肯定不算多数。至少从我周围的反应来看,对这种自由、机智、散意的风格,很多人是感到非常新鲜的,对戏中围绕着的“眷村”的故事,更是如此。
眷村,说得形象些,就类似于大陆的部队大院,但意涵却更丰富。三十八年,民国政府迁台,带来了200多万军公教人员。其中的军眷、就是大陆说的“军属”,占了相当一部分,他们被安置到了政府为其临时搭建的社区,是为“眷村”。那时候,眷村只是个暂住之地,因为人们都相信、或者说是期盼着“一年准备,两年反攻,三年扫荡,五年成功”,不久之后,他们就会告别这些陋室寒舍,重返大陆故乡。连村里的电线杆都被记上了号,以便有一天带回对岸。操着天南地北口音聚居在一起的人们,就是这样相信或期盼的。他们一年年地在眷村住着,等待着,最初,家乡的情况和“反攻大业”是他们最爱聊的话题,可后来,没人说了,因为政府也不让说了。他们仍然一年年地在眷村住着,却似乎不再等待,因为台湾这个“他乡”,似乎早已成了他们的故乡。